第594章 杀人之刀活人之剑(2/3)

    “作为柳生新阴流第十一代代理师范，我将负责指导您修习。”

    路过一间开着门的教室，里面一位白发教授正在讲解解剖学，黑板上画着精细的人体结构图。

    她身前摆放着榉木刀架，上面横置着一柄太刀。

    “在江户初期，宗矩公将新阴流从战场厮杀之术，升华为止戈之道。”

    “请看我的左手。”她说道，“新阴流讲究水月，左手如捧水，右手如揽月。这与一刀流双手紧握的金刚构截然不同。”

    她站起身，取来两柄竹刀：“请允许我为您演示。”

    她轻盈地移动步伐：“我们的步法称为浮舟，讲究随波而动。不像念流那样强调踏地发力，也不似神道流那般迅如闪电。”

    “这就是京都帝大的精神——自由的学风。”

    各种思想的交锋，各种学科的碰撞，都将成为他理解这个时代的窗口。

    “岩崎先生？”

    当她抬起头时，目光已与昨日那个为生计忧愁的少女判若两人，眼中只有剑道师范应有的澄澈与威严。

    办完手续，林砚在校园里漫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正墙上活人剑的匾额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林砚仔细观察，发现这柄刀的刀锋确实有一段未曾开刃。

    她的指尖在刀鞘上轻轻划过：“这柄刀是先祖在关原之战时所用，见证过无数生死。但宗矩公晚年封剑授徒，传授的却是不杀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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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想象中还要自由。”

    “林先生，欢迎您正式入门。”

    “您看它的刀锋——并非完全开刃，这正是宗矩公无刀取理念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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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务官最后提醒道，“每个教室后排都设有旁听席，感兴趣的课程可以先去试听。“

    林砚点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中。

    “在这里，教授不只是传授知识，更是与学生一起探索真理。”

    柳生雪双手轻抚太刀，“新阴流不仅是剑术，更是修心之道。宗矩公训示：习剑者当先明杀人刀与活人剑之辨。”

    教授不时停下来接受学生的提问，有时一个简单的问题能引发半小时的深入讨论。

    这种自由的学术氛围让他想起中国的书院传统，却又更加开放和多元。

    推开移门时，发现道场内部已经过精心打扫。

    她将剑放回刀架，“这与一刀流的刚猛、神道流的迅疾、念流的神秘，都有着根本的不同。”

    “选课截止到本周五。“

    柳生雪跪坐在道场中央，身着纹付羽织袴（这是日本剑道等传统礼仪场合穿着的正式服装，由上衣羽织和裤裙袴组成），深黑色的剑道衣衬得她神情格外庄重。

    柳生雪缓缓摆出中段构型。她的姿势看似平常，却蕴含着奇妙的平衡感。

    破损的榻榻米用深色布块仔细修补过，刀架上的竹刀也换成了较新的。

    林砚回头，看见在船上结识的岩崎次郎。

    不同思想在这里碰撞，不同学科在这里交融，正是这种环境，才孕育了京都学派这样独特的思想流派。

    “我来医学部办点事。”岩崎微笑道，“怎么样，喜欢京都帝大的氛围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开始修习前，请容我为您说明柳生新阴流的规矩。”

    岩崎指着远处一栋建筑，“那是钟楼讲堂，每周都有不同领域的公开讲座。

    在图书馆前，他看见几个学生正为某个学术问题争得面红耳赤，一方引经据典，一方据理力争，最后却相视大笑，相约去喝茶继续讨论。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个音节都带着百年流传的剑术世家特有的韵律。

    柳生雪双手按在榻榻米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座礼。

    袴褶（ku zhě，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由北方游牧民族传入中原的上衣下裤式汉服款式，后传到日本，变为现在电视中经常看到的和服。）的每一道折痕都笔挺如刃，彰显着柳生家严谨的门风。

    后天晚上就有一场关于细菌学的讲座，主讲人是北里柴三郎教授的高徒，有兴趣可以来听听。”

    在这个自由开放的学术殿堂里，他既是一个求知的学子，更是一个敏锐的观察者。

    下午，林砚准时来到柳生道场。

    刀鞘上的莳绘已经斑驳，但刀镡上柳生家的丸十字纹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