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人在旅途(2/3)

    望着岩崎离去的背影，罗南的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击。

    但在他心底，真正的答案在无声地翻涌。

    罗南的目光从书本抬起，望向远处海天一色的地平线。

    “多谢先生关照。“

    他手中那枚略显陈旧的怀表，正是接头的信物。

    “何止可靠！“

    真是巧了，医学部的松本教授与我是同乡，若是不嫌弃，我愿为罗君写封介绍信。“

    他记得这人——日本驻沪领事馆的三等文书岩崎次郎，一个在领事馆坐了十年冷板凳的小官僚，此刻正调任回国。

    而罗南那份天衣无缝的入学材料，正是经过这位不得志的文书之手，变得完美无瑕。

    山西的铁器、煤油、布匹，价格比我们的便宜一成，品质却不差。

    这时，那个北平学生转向他：“罗同学为何专攻外科？“

    “怪就怪在这里！

    航程第六日，海面平静如镜，阳光洒在甲板上泛起细碎金光。

    浪人护卫们默默交换眼神。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话：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诸位，在下大阪铃木商会的代表。听说最近山西的货在本土卖得不错？“

    “听说罗君要去京都帝大习医？

    连我们的商社都想从他们那里进货了。“

    仁丹胡商人感慨，“他们交货准时，质量稳定。就是太强势了，价钱一分不让。“

    他合上手中厚重的医学典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脊上“细菌学“三个烫金德文字母。

    光是上个月，神户就进了二十船山西陈醋。“

    “铃木君也听说了？

    “在下正是。“罗南用流利的日语回应，微微欠身。

    “家父常说，做事当求万全。此番能顺利取得推荐，还要多谢先生从中斡旋。“

    罗南转身，看见一个穿着半旧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

    岩崎从怀中取出怀表看了看：“天色不早，罗君早些休息。到了京都若遇难处，尽管到医学部寻我。“

    支那别处的商业一塌糊涂，唯独山西的货源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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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南慢慢品尝着腌萝卜，仿佛这些谈话与他毫无关系。

    铃木故作惊讶：“这么说，跟山西人做生意反倒比跟其他支那商人更可靠？“

    他话锋微转，似是无意间提起，“说起来，罗君的父亲托人送来的那些文书，我都仔细看过了。令尊真是用心良苦啊。“

    罗南坐在帆布躺椅上，手中捧着本德文版的《外科手术学》，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他们的工厂不受骚乱影响，运输也从不通阻“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安静用餐的中国学生，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罗南在甲板上凭栏远眺，海风拂动着他青布长衫的下摆。

    年轻商人突然压低声音：

    秃顶商人拍着桌子：

    选择医学院，不仅因为医学无国界，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轨迹里，这个看似文明的国度，将会把医学扭曲成何等可怕的形态。

    罗南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谦逊的微笑：

    “这位可是罗南君？“

    “岩崎先生太客气了。晚辈能入预科已属侥幸，岂敢再劳烦先生。“

    岩崎靠近栏杆，与罗南并肩望着海面，“松本教授最重才学，以罗君的资质，定能得他赏识。“

    几个中国学生聚在附近，正激烈讨论着时局。

    仁丹胡商人凑近道：

    商人们顿时来了精神。

    “不必见外。“

    “我听说，山西现在完全在阎锡山掌控下，治安好得出奇。

    “所以我们才要学医。日本能在短短几十年崛起，与其完善的医疗体系密不可分。“

    商人们纷纷点头，开始热烈讨论起如何与山西商人建立联系。

    罗南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随即又显出几分腼腆：

    铃木举杯笑道：

    岩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善意的光：

    “外科最直接。“他的声音平静，“能最快见到成效。“

    一个温和的日语从身后传来。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

    这个看似不得志的小文书，实则是情报部三年前发展的暗线。

    “巴黎和会证明，弱国无外交！“一个北平学生激动地拍着栏杆，“唯有科学才能救国。“

    “那诸位何不考虑代理山西商品？既然支那市场不景气，把山西货引进日本也是条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