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梅花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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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个兔子洞，刺客，走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刺客停下脚步，朝着那片荆棘丛的方向伏低了前半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威胁性的低呜。

    刹那间，视野仿佛被猛地拔高、拉远：下方是缩小成棋盘格子的山峦褶皱，枯黄的草坡如同褪色的绒毯，几道蜿蜒的、半冻住的山溪像银色的丝线。

    几乎就在鹰唳落下的同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林砚左前方的乱石堆后滑了出来。

    “刺客觉得那边有点不对劲？”林砚小声嘀咕。

    林砚的“棋盘”视野立刻又切换到了地面：低矮的视角下，枯草的根茎、岩石的纹理、甚至一只仓惶钻进石缝的肥硕山鼠都无比清晰。

    林砚凝神通过刺客的感官仔细“听”了听，又从小妖的高空视角俯瞰了一下那片区域，除了几丛被风吹得乱晃的枯枝，并无猛兽或人的踪迹。

    山路越往上越陡，积雪混杂着冻土，踩上去又硬又滑。

    刺客迈着优雅而警惕的步子，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裸露的岩石或坚实的冻土上，蓬松的尾巴低垂着，只有尾尖偶尔神经质地轻点一下。

    它那身华美的金钱斑纹在灰褐的山石间若隐若现，完美的保护色。

    他甚至能“感觉”到小妖翅膀切割寒风的细微震颤。

    快到了，那五只漂亮的梅花鹿，就在前面那个拐过去的山缝里。

    头顶上，一个灰蓝色的点在高远的苍穹下盘旋，时而静止如钉在空中的徽章，时而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山脊线。

    林砚咧嘴笑了，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

    更清晰的是那个温泉山谷方向，五只棕黄带白斑的身影，正低头在温泉边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水，长长的鹿角在稀薄的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松了口气，大概是什么小动物惊动了豹子敏锐的神经。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风声、他们踩雪的咯吱声，以及偶尔远处传来的一声不知名鸟雀的啼鸣。

    刺客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警惕地回头，看清是林砚在玩，才又转回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刺客的视线锁定左侧一片茂密的枯黄荆棘丛时，林砚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豹子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机警地转动着，捕捉着风带来的每一丝异响。

    林砚微微眯着眼，心神沉入那片无形的“棋盘磁场”。

    他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朝旁边结了厚厚一层冰壳的山涧扔去。

    豹子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放松了姿态，回头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竟似带着点确认的意味。

    林砚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盘旋的小点，又低头看看前方那道矫健的金黄身影，心里格外踏实。

    他能“感知”到刺客绷紧的肌肉下潜藏的爆发力，以及它对周围环境一丝不苟的扫描。

    它不再理会那片荆棘丛，继续迈着轻捷的步子在前方探路，尾巴重新轻轻摆动起来。

    石子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咚”一声，远远传开。

    有小妖的眼睛在天上，有刺客的爪牙在地上，这看似荒凉的山道，仿佛成了他延伸出去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