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家有存粮(2/2)
每辆车摞着鼓囊囊的麻包,老骡子喷着白气直打响鼻,车辙在冻土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三十辆村里骡车与九十辆外雇大车交错排开,车把式们甩着晋中特有的三环鞭梢解绳索。
听了族长棒喝,村民忽然醒悟:“对啊,有族长在怕啥呢?没看到就过年前后,永年运回来3000石陈粮,砚哥儿运回来16000斤鱼。”。
“入库吧!”林广福点头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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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捎来炖鱼的香气,混着粮车扬起的尘土味,酿成最踏实的年味。
七太公颤巍巍捧起把麦子,缺牙的嘴嚼得咯吱响:“光绪年的老粮还这么瓷实,山神爷赏饭啊!”
晒谷场陡然死寂,扛粮的汉子们僵在原地,麻包缝里漏出的麦粒砸在冻土上,脆响如铜钱坠地。
“爹,府城西街米价每石涨了四百文!”林永年抹了把结冰的鬓角,从怀里掏出盖着“泰丰粮行“朱印的货单,“腊月订的价,如今这数连麸皮都买不着!入春后旱灾的话,还会翻三番。为防万一,我就多雇90辆车一次都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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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两千四百石!一粒没少!”林永年甩鞭梢扫落车顶积雪,鞭声惊得拉车的头马鬃毛炸立,八宝銮铃随着惊窜的步子乱响。
人群轰然涌动,二十条榆木扁担在暮色里舞成风车,七太公的龙头杖被撞飞三次,最后竟插进粮堆充了旗杆。
栓子爹弓腰扛起麻包,脖颈青筋暴起:“这包足二百斤!够全家嚼到来年霜降!“
村民蜂拥卸货,扛着麻包压弯了腰还耍贫嘴:“这身板能顶两头骡!“晒谷场堆起的粮山巍峨如小丘,陈年麦粒混着冰碴,在夕照下泛着琥珀色。
“省着腰劲!”林广福的烟杆戳了戳林铁匠后脊梁,“后晌让王寡妇给你们炖鱼汤补气!“
最后一网鱼出水。林砚数着渔获突然大笑:“正合夯歌词——十夯夯出日月长!“
最后统计,两网预计共收获6300斤大鱼,林家村捕鱼队又一次满载而归。
林广福的铜烟锅重重磕在青石碑上:“慌甚!粮仓现在存着8500石!熬一熬死不了人,灾年也不怕。”
林铁匠肩头的麻包“咚”地砸地:“额滴娘!开春要是荒了“话没说完就被赵寡妇拧住耳朵:“呸呸呸!大正月触霉头!”
最后一辆榆木轱辘车碾过寨门时,晒谷场早已围满村民。
正月初四,日头西斜时,村口土路传来车轴“吱呀“呻吟,林永年领着一百二十辆大车回村了!
围观的婆子们接着说:“最近村里的水井的水位都下降很多,用水多了直接见底,要过一夜才能恢复。”
“照古今!“众人合唱!
林广福的铜烟锅敲在头车麻包上:“永年,把泰丰粮行马掌柜的货单拿来!”老人忽然抄起铁钎捅穿麻袋,陈年麦粒瀑布般泻入光绪年的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