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4)

    凌长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来，深深压抑着内心的猛虎，不愿伤到面前之人。

    月朗星稀，谢慕清立在凌长风身侧，任凭身后桂树摇曳，仰着一双比星辉更璀璨的眼，认真与少年道：“儿有志行，不求富贵，唯盼安归。”

    凌长风颤巍巍接过谢慕清递来的荷包，早先心底那点打击被眼前人的真情击败得一塌糊涂，心间弥漫起一股暖流，整个人如同活过来般。

    距离徒然拉进，凌长风避无可避，大醉一场后，他反倒清醒了许多。

    是他不孝，身为家中独子，他既无法体恤父母不易，也不愿违背心意。

    凌长风又窘又迫，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索性垂下眼眸，不敢再与之对望。

    见过娇娇从前满心一人模样，那样的目光，温柔眷恋，灵动得叫人一眼便能看出。

    “这枚平安符是我幼时遭劫归来后阿母给我求的，今日送给你，希望它能助你平安归来。”

    “娇娇，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二人相识至今，她还是头回见到如此落魄孤怜的凌长风，满目笑容之下，似乎还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明日他便要离去，参军一事本就与母亲闹了不和，父亲虽未多语，但也是站在母亲一边的。

    说罢，凌长风推门而出，欲与苏宁辞行。

    待战场归来，他一定好好孝顺父母，绝不忤逆。

    往后之事谁说得定呢，待他功成归来，他将不再逃避，哪怕被拒，也要正大光明地同她表明心意。

    凌长风早无宿醉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好像遇上了苏宁，他拉着人一个劲的喝酒，模糊中，二人似乎还摔了一跤。

    “长风，芸姨之意，正是我之意，愿你此去顺遂平安，逢凶化吉。”

    仰头望来时，一双澄澈眼眸水汪汪的，带着似能看透人心般的威慑力。

    “长风，你醒了。”

    瓦舍屋檐下，凌长风似嘲弄般兀自笑出声来，多年来的执念在这一刻顿悟，娇娇待他，只有亲友之故，从无男女私情。

    “好吧。”

    谢慕清蹲在药圃前，身上仍旧是学堂中装扮，一身白衣，发丝束于后，望着药圃春意压在心头的心事似乎也没那般重了，任由圆月银辉落满身。

    谢慕清望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凌长风，眼中有着担忧，不由面带关切道：“长风，你莫吓我，此番你可是有何心事？”

    望着周身陌生布置，凌长风撑着坐起身来，浑身上下并无宿醉感，除了身上衣服凌乱外，丝毫瞧不出他曾买醉过。

    离开前，谢慕清忍着不舍，从贴身荷包中将带了多年的平安符取出递到凌长风眼前，满目不舍却又无可奈何道。

    “阿母与娇娇之意我会牢记于心，安心等我回来。”

    说道后，谢慕清端得无比虔诚道。

    谢慕清自认无比了解凌长风，现如今却无法明白他的心思，犹豫片刻后终是抬脚离开。

    凌长风早已动容，这枚平安符他是知晓的，娇娇那年被人诱拐，找回来时整个人瘦弱了一圈，清姨哭了许久，特意请崇敬寺主持求来护身符，保佑娇娇一生平安。

    清凉月色下，突兀笑声在院中回荡，晚风拂过绿尾芭蕉，最终阻隔于布满青苔的青灰板砖上，无影无形，叫人无所察觉。

    “今日趁你昏睡时我去过你家，芸姨让我给你带句话。”

    “嗯。”

    回想间，凌长风自以为他是被苏宁捡回家中，想同她道过谢后归家与父母辞行。

    察觉到背后目光，谢慕清回头，正好对上凌长风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黯淡眸光。

    昨日的落荒而逃浮入脑海，原来，面对心爱之人时，他也会变得如此怯懦。

    凌长风在屋门前顿住身影，不期然间，视野前方正是萦绕心头之人。

    凌长风释然笑道，绕是娇娇不喜自己，他也无法做到不去在乎她。

    谢慕清毫无所察凌长风心思，见他立在原地不动，不由主动走了过来，面带关心道：“长风，方才济明堂的大夫替你看诊过，身体可还有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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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都未提及凌长风饮酒宿醉一事。

    济明堂后院中，掌柜除了留出光景好处晾晒草药外，还开垦了一块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药圃，里头栽种着不少药材，春日里正是花开时节，虽不如百花满堂争艳，却也药香沁人，合时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