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女人的表情有点儿窘迫，又再一次解释，说：“我们家条件是不太好，但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是啊，她只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而已，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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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算了小伙子，我看你是外乡人，应该是第一次过来吧，你要住宿的话往村东边儿走，你知道哪边儿是东边儿吧？那有个公家的招待所，你一个人住那里安全一些。”

    “嗯……？”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她真不是要拐卖小孩儿的啊！

    不是糖不对，是小女孩不太对劲。

    小玉会说的词语不多，口齿也并不伶俐，但她似乎真的很喜欢林叶声，俩人驴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几句，她就又从口袋里摸了两颗糖出来，非要塞给林叶声。

    又一声：“哥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叶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说：“嗯呐，哥哥在这儿呢。”

    林叶声在行为发育科轮转的时候，不止一次地被那些孩子打过。

    大概是受到过太多异样的、恶意的目光，她已经有了自我保护式的应激反应。

    他半跪在小姑娘的面前，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她，语气舒缓而又轻柔，说：“你叫小玉呀，大名叫什么？今年几岁了？可以跟哥哥说说吗？”

    她没有回答，愣愣地盯着林叶声看了好几秒，忽然扬起了唇角，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喊他：“哥哥！”

    林叶声的目光微潋。

    脆生生的。

    谱系障碍，一般指的是孤独症谱系障碍，或者更通俗一点，大家习惯叫它自闭症。

    话音落下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好像有点儿不对……

    他还是不敢吃小姑娘递来的糖。

    她指了指门前的那个房子，说：“你看，我们家就在这儿呢，正好雨下的这么大，要不要进家里来坐坐？”

    眼前的小姑娘约摸着已经十来岁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懵懂，说话时口齿非常含糊不清，仿佛只有三四岁的模样。

    他们理解不了其他人类的行为，于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面对这个世界，用笨拙、原始的方法来生活。

    林叶声愣了一下，这才笑着接过，说：“谢谢宝贝。”

    “小伙子，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毕竟是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林叶声不太敢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但他还是很感激小姑娘递来的这一颗糖。

    小姑娘的妈妈就站在旁边儿，感觉到了林叶声的眼神，立刻不动声色地把小姑娘拽回来了一点儿，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走吧小玉，糖已经给哥哥了，咱们该回家了。”

    临床上有一些情况严重的孩子，可能伴随着无法抑制的攻击行为，或者怪异的语言、动作。

    林叶声的手指微微蜷起，握住了那颗小小的糖果，他想要和两人一起说声谢谢，抬起眼眸的时候，又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儿不对。

    大概是察觉到了林叶声的警惕，旁边儿站着的妈妈终于开口了，说：“小伙子你别担心，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但林叶声知道，这并不是那些孩子的错。

    哪怕她和其他人类不太一样。

    小玉歪着脑袋，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林叶声的话。

    越描越黑了。

    越急越乱，越乱越出错，女人胡乱地要跟林叶声解释，却看到林叶声的眼睛忽然亮了，指着面前那栋破旧的老房子，说，“阿姨，这是您家吗？”

    林叶声原本是不想要的，然而盛情难却，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拂了小姑娘的好意，于是还是收下了，和先前的那颗糖一起，妥当地装在口袋里。

    林叶声是见识过谱系小孩儿“不正常”的那一面的。

    林叶声在儿童行为发育科轮转过，这些都是谱系儿童常见的表现，小女孩儿和他之前见过的谱系障碍的小孩儿非常像。

    最关键的是，小姑娘的右手在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雨衣边缘，那是一件很好看的透明雨衣，但侧边已经被她抠破了，露出两个明显的洞，里面的小棉袄都被雨水濡湿了。

    而在等待林叶声回应的时间里，她的视线一直是飘忽的，完全不敢跟林叶声对上视线，脸上的表情也显得生硬而瑟缩，看起来别别扭扭的模样。

    所以哪怕被打过、踢过、咬过，不止一次地受伤过，在面对这个叫小玉的小姑娘时，林叶声依然无法做到冷语相加，他是希望能把她当成一个“人类”来对待的。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