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你恨我利用你？”他微笑。

    梁戈笑了一声，“真正把自己感动坏了的人，好像一直是你们记者吧。”

    那时候，梁戈的目的是成为旧堡的一部分，让所有人不断提起他，让王小河每天看到他留下的痕迹。

    梁戈看着她，竟欣赏而笑。

    “……不，我只是需要真相。”

    这人究竟怎么回事？艾米莉皱眉。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像极了极端的理想主义者。艾米莉身体微微绷起，她对这类人很熟悉。

    艾米莉声音冰冷：“你发现自己快暴露了，干脆将计就计，跳出来说自己就是引路人……”

    艾米莉冷声：“那你可真是伟大，幕后英雄！”

    “我凭什么信你……”

    “腾龙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彻底封死舆论？因为总有人还愿意把真相写出去！你以为其他线人为什么愿意冒死联系你？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把东西交给引路人，就还有机会见天日！而我做的，只是保证这条路别断！”

    梁戈却笑了：“阿欠，想要的东西，总得自己拿啊！他爱我，你不明白吗？我输不了！”

    “那我就变成旧堡的一部分。”

    仓库里昏暗潮湿。

    他说着说着，真情流露般激动起来。

    艾米莉狐疑道：“我不如理解为，你承认引路人是假的。”

    随后，他看着艾米莉，笑了一下。

    现在，情况真的变了吗？

    吴医生不语。拿命换心，很公平吗？

    她冰冷警惕地俯身望去。

    “我利用你做什么了？让你去采访，还是让你去写稿？你的理想，不本来就是去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登出来，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

    梁戈慢慢抬起头。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就是引路人。”

    短短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戈只是自顾自说道：“所以，我给了大家一个引路人。这样那些快撑不下去的人，才敢继续往前走——包括你。”

    吴医生记挂的那个疯子，此刻已经推开了废弃香料仓的大门。

    艾米莉脸色沉下来。

    艾米莉不动声色，在录音笔上按了一下。

    海风呼啸而过。

    真奇怪，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简直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艾米莉抱着胳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销售做到你这个级别，应该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制造事实了吧。”

    “只要旧堡还在，我就永远不会从他生命里消失。我要他一闭上眼，就知道我来过……”

    “别来这套！”艾米莉冷冷开口，“你现在是准备告诉我，你利用所有人，其实是在拯救所有人？有人愿意冒死追查真相，可不是你梁戈的功劳。”

    仿佛他刚刚确认了某件事，而那件事让他从此有恃无恐，连笑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让艾米莉莫名生出一种被俯视的不适。

    梁戈笑出声：“谁告诉你是假的？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能骗过腾龙这么久的东西，会是假的？”

    在梁戈原本的规划里。等烟花计划结束，全世界都会知道，是他救了旧堡。

    “你利用我。”她指出来。

    梁戈仍是微笑：“你查到的东西是真的，第六感也是真的。你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这个判断本身，也没错。毕竟所有想反抗的人都不敢先站出来，总得有人让他们相信，黑暗里还有别的人。”

    艾米莉倒吸一口气，再次确认摄像机开着，包没离手，手机屏幕也停在定时发送界面。

    肯定是骗人的！

    “你们总觉得，真相只要曝光就会有人在乎。现实是，在真相真正见光以前，得先有人替你挡刀。”

    “听到你这么说，我其实很高兴。毕竟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变成我父母那样的人。”

    现在，吴医生沉声：“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我没有选错人，果然——你就是我见过最聪明的记者。”

    梁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姿态从谈判变成了交心。

    艾米莉不买账：“少装样子了！”

    他是不是骗了我？

    艾米莉站在高处阴影里，旁边已经架好了摄像机。

    梁戈丝毫不介意，还把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展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前几天的梁戈还像走在钢丝上，步步设防，谨慎阴郁。现在却只剩一种游刃有余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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