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晚上又得换身衣服,往港口、仓库、地下夜场外围一处处踩点,顺着腾龙留下的每一道痕迹往下摸。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看到一半忽然觉得眼前发黑,紧接着,人就直接栽了下去。

    结果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本来还有几个人,例如陈阿婆,有了动摇的念头,看他这样,只是抹着眼泪离去,再不说什么了。

    等到天黑,王小河也没回来。

    梁戈神色骤沉。

    王小河追着这些断掉的线头跑,跑到最后,手里攥满了碎片。

    他拼死拼活跑出来的,仍不过是一堆零散模糊,无法定罪,更是拼不成闭环的碎信息。

    王小河烧得神志不清,额发全被冷汗浸透,眼睛半睁半闭,听见人说话也只是能勉强皱一下眉。

    第二天傍晚,梁戈还是去了旧堡。

    只要见面,梁戈就一定会发现。

    如同之前遇到的,刚露出一点松口的迹象的多数人一样。

    整座城都在无声地替腾龙擦屁股。

    他几乎不再睡觉。

    “等等!”梁戈叫住他,“你是哪位警官?”

    一个曾在港口搬货柜的工人,原本已经松了口,哆哆嗦嗦说愿意带他去认仓;

    “别告诉梁戈。”

    永远差一步。

    反正外套一披,谁也看不出来。

    他还得找那些愿意开口的人。

    车上补十分钟,楼梯口靠五分钟,天亮前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醒了就接着跑。

    他根本不敢见他。

    理解从来不代表接受。

    手机更是耗电很快,经常没电关机。

    不久后工棚却人去床空,只剩旁边工友避着眼神,低低说一句:“别再问了。”

    那人摆摆手,“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我姓林。”这人最后只是这样说。

    可即便如此。

    他又瘦了,伤口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是在化脓流血,很可能要留下永远的疤。他在自毁式地消耗自己,梁戈肯定会发现……

    再后来,类似的事一遍遍重演。

    回去以后,梁戈第一次真正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

    前一晚他还在和人核材料,凌晨两点从仓库回来,坐在桌边低头看线索。

    伤口一直没真正养好,绷带拆了又缠,缠了又渗血,很多时候连药都顾不上换,最后连医院都懒得去。

    绕开王小河定下的那些规矩,绕开他划出的所有边界。

    “真的,求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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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警察看着他,声音更低:“前几天就有个不信邪的,证据没进档案,人先进了太平间。”

    “听懂了?回去吧。”

    一整夜。

    【能不能聊一聊。】

    可无论谁凑过去和他说什么吗,他翻来覆去都只有一句。

    但他到底没进去。

    猴子说:“prce,你都烧成这样了……”

    气急攻心,王小河最终还是病倒了。

    没有任何预兆。

    那人前一晚还缩在路灯下抽烟,低声告诉他“我可能知道哪批货不干净”。

    旧堡的人轮番给他灌水喂药,又换冰毛巾,屋里进进出出一晚上,谁劝都没用。

    原来在黑暗里四处受伤,最后也只是抓住了无数片玻璃,满手是血,也拼不出一把刀。

    什么都没有。

    再醒时,浑身滚烫,烧得连骨头缝都疼。

    他低头看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删删减减才发出去一句:

    他白天在市政厅和林博士团队之间来回奔波,抱着一摞摞材料进进出出,反复核对数据,补充证词,以及整理证据链,试图把那些本该被认真看待的东西重新塞回权力的桌子上;

    找那些知道点什么,还没有彻底闭嘴的人。

    王小河忙得近乎失控。

    他们由此更加谨慎,终于又找到一个在港区搬货柜的男人。

    每一片都只差一步。

    梁戈其实已经隐隐明白了,王小河是不想他也惹上麻烦,但是明白归明白……

    他情绪越来越差,脾气越来越暴,手机永远只剩百分之几的电,梁戈的消息隔几个小时才回一句,电话一接就带火。

    只是站在旧堡外围那条最常通往外头的窄巷口,沉默地等。

    梁戈每次问他伤怎么样,他都说没事;问能不能见面,他都说改天;改到最后,隔着电话都会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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