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靠在车门旁边的立柱上，余光锁住那个沉默的背影。

    跟踪者发完消息，就穿过两节车厢，在离王小河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

    王小河端着纸杯，慢吞吞地穿过最拥挤的人潮。

    “但我忘了，电话那头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舍生取义……真是不可为而为之的英雄主义，蠢得无可救药！”

    列车启动时，人群往前涌。

    刚开口，那边就挂了。

    梦里的和解

    第十天的时候，王小河实在撑不住了。

    “下次。”他站起来，冷冷地说，“下次你再这样，我不会来了。”

    “跟上！”耳机里一声低喝。

    梁戈留下的那个地址他看过无数遍，早就背下来了。可他还是把那张纸翻出来，确认一遍，搭上了去狮城的车。

    十几栋浅色高楼被连廊串成迷宫，底层商铺灯牌密密麻麻亮着。

    “别告诉我又跟丢了。”听筒里的声音变了调。

    王小河似乎有心事，表情深沉地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像临时起意下车，站在人挤人的夜市入口，低头买了一杯甘蔗汁。

    跟踪者让司机保持距离，可那些柱子太密了，前车在一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楼栋间慢慢穿行，他每次都得重新确认前方车牌号。

    但王小河在桥中间停了一下，拐进了桥那头的一条岔路。

    说完就推开门，走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人群之外，有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跟踪者挪到车厢另一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注意！马上下车。他这次绝对跑不了。”

    他要去掀梁戈的衣服，要看那截绷带底下到底是什么。

    他咬牙让司机加速冲上去，路口四条岔路，三辆颜色相近的出租车分头拐了进去，他不得已选了一辆，追了两条街，发现后座坐的是个老太太。

    “他上了车，往组屋区方向。”跟踪者对着手机说，自己也钻进一辆跟上去的车。

    经过阿强一事，他知道现在见面是危险的，也知道梁戈不想见他。

    忽然，前车消失在第三根柱子后面，再没出现。

    列车钻出地下，灯火骤然灌进车窗。

    王小河忽然撑着床要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梁戈。

    那边问他在哪，他说：“操！”

    油烟翻滚，摊位连成长龙，前面有个端着滚烫鱼丸汤的食客迎面撞来。

    王小河试过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忙音。他换了个号码再拨就通了。

    跟踪者盯了他几秒，转身往另一节车厢走。

    “好！”那头回应，“我们的车已经咬住了。”

    “我第一反应，是报警。”梁戈说。

    王小河盯着窗外那些连成一片的亮光，耳边响起梁戈说过的一句话。

    车到站，王小河下车，走上天桥。

    “我明白。”王小河又说了一遍，“但我不能不去。”

    再往前几步，这趟差事就算交差了！

    跟踪者小跑过去，岔路口空荡荡的，只有两辆并排停着的货车。

    “这种楼叫组屋，狮城认楼很简单，看颜色。”

    几分钟后，另一队人终于在小贩中心外重新看见王小河。

    “堵东出口！”

    “我明白。”他回答梁戈刚刚的话。

    “让一下——！”

    正要往巷子里追，却瞥见一辆出租车的门刚好关上，王小河已经坐在后座，正低头系安全带。

    可他没办法了。再不去的话，自己会疯掉。

    “你明白个屁。”梁戈说。

    跟踪者混在人群里，嘴角微微上扬，天桥上视野开阔，人也不多，简直天赐良机。

    耳机里乱成一团。

    梁戈曾说，“狮城的小贩中心，人挤人，车进不去，人进去最好也别从原路出来。”

    整整一个礼拜，梁戈都没有再联系他。

    “动了。”

    “一个人。一点没察觉。这趟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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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中弹。”梁戈这才开口，“缝了几针。”

    桥下的车流被光带往两个方向拉扯，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失神似的慢。

    “操，他搞什么？”

    “东出口！”

    前车一路开进大片组屋区。

    王小河慢慢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