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王小河抬起头,懵道:“梁戈?”

    梁戈看了一眼,忽然就笑了。他没说话,伸手把人揽过来,抱住。

    “跑这儿躲我。”

    忽然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算是完了,这副样子,跟谈了恋爱又有什么区别。

    光是这样看着他,他就快乐得快要疯了。

    他回过神,露出有些烦恼的神情:“谁躲你了。”

    他把脸从梁戈肩窝里拔出来,帽檐底下的那双眼睛露出来,目光是散的,瞳孔还没对焦,一片雾蒙蒙。

    他的鼻尖蹭着梁戈的锁骨,嘴唇刚好对着他的喉结,近到能闻见他衣领底下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热。连脚后跟都被他的腿挡着,严丝合缝的,像一把钥匙终于插进了对的锁孔。

    王小河把头抬起来些,从梁戈肩膀上露出眼睛,继续做他的事情,拍了拍书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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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已是半个小时过去。

    估计是因为梁戈上次救了他,梦的内容很神奇。

    梁戈突然就发现,他不想再趁人之危,也不想预谋酒后乱性了。

    说来奇怪,他气消了。

    车开始往山沟子开。

    等等。

    心跳回来了,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上,那种鲜活的、活着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从血管里往外涌。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

    梁戈看了一分钟,又一分钟。

    王小河脑子有些乱:“行了!”

    当然了,多少挂着点习惯性的冷漠,是失神太久之后自然而然挂在脸上的东西,配上他那张绷着的脸,竟有点愣愣的可爱。

    学你爹的英语!他把喇叭拍得震天响。

    比起强迫、威胁,还有征服,他现在想要更温柔的东西,像是信任、依赖,还有长久。

    梁戈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王小河怔了一下。梁戈这个人,简直无处不在,甚至包括梦里,昨天晚上还梦见了他。

    梁戈瞪大眼睛。

    王小河拿出手机给他看,一格信号都没有。

    雨水在他脚边汇成小溪,他像没看见似的,一页翻过去,又翻过去。

    “小河。”

    王小河一僵,从脊椎骨一路麻到指尖。

    他蓝色的眼睛,侧过来映着他。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梁戈心里也变得安静,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那双手扣在他腰上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他最怕痒的那块地方,但王小河根本动不了,连呼吸都得找缝隙。

    他蓦然瞪大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习惯了这种事。

    “讨厌这样吗?”梁戈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笔账当然全记在王小河头上,等找到人,非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不可!

    梁戈挨着他坐下,头发湿透了,一绺绺贴在额角。

    梁戈比他高半个头,骨架也大一圈,那两条手臂收拢的时候,是实打实的、来自男人的拥抱。

    他在这里刀山火海地熬,对方躲在山沟子里背单词?

    梁戈赶到的时候,雨还是很大。

    他们拿着机关枪,左右开弓,宛如电影里那样,横扫四方。梁戈戴着墨镜,叼着雪茄,和眼前这个落汤鸡,完全两回事。

    那些绑起来、做到求饶、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在这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王小河不在旧堡。钉子说,他去了个山沟子参加英语角。

    梁戈心情更糟糕。

    他的心情烂透了,一脚油门踩下去,溅起一摊污水。

    雨落下来,树叶子被雨打得噼里啪啦响,空气里全是湿土和烂叶子的腥气。泥巴糊了一车底,车轮在坑里打滑,水坑一个接一个,颠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都说春宵一夜值千金,春宵有价,这一刻却没有。

    没躲我?

    “那你不回消息。”

    棚子底下,一眼就看到那祖宗。

    梁戈咬得腮帮子都硬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操”。

    王小河缩在里面,身上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角,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看得入神。

    说着,手从王小河后颈贴上来,指节抵着耳根,缓缓揉开那块硬邦邦的筋。指腹蹭过耳钉的金属边缘,又继续往上,沿着耳廓,好烫。

    雨后的风从棚子外面灌进来,风拂过王小河领口的时候,那个干净又熟悉的味道,现在变得潮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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