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然后呢，你们去申请哪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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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孩忽然有点恼：“你怎么不讲话？”

    “你们是哪里的？”

    “私人租房不算学区住址。”

    外面，一个小孩歪着头看他。

    母亲笑笑：“是的。”

    “她一直觉得，读书是唯一一条正经的路。”

    “我阿妈说，那里很多人没有身份。”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招生简章写的是下个月。”

    但梁戈用手背碰碰他的脸：“说嘛。我想听。”

    “旧堡。”女人重复一遍。

    “不知道，守门的老伯刚开始不让我们进去。”

    母亲停了很久。

    “……我没有去。”

    “对了，”她瞥过来，“你们有本地身份吗？”

    梁戈的声音让他有了困意。人慢慢松下来，就像小时候听母亲讲故事。

    “别想了，你现在该睡觉”——梁戈只能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他手里攥着几颗被她塞过来的糖。他舍不得吃，是进门之前她给的。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王小河往后退。

    阳光从走廊那头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王小河脚边。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那也要先有地址证明和税单。”

    过去梁戈那么想知道的事，如今就算他说出来，对方也不想听了。原来话是要在某个时候说的。

    他们笑，问他。

    要是被发现了，梁戈大概又会哄他去睡觉。

    小孩眼睛亮了一下，他去抢王小河手里没吃完的糖果——还没碰到，王小河立刻塞到他手里。

    “他爱喝甜奶茶，你们给他买一杯，就能进去了。”

    “哦，那需要父母一方持有长期准证，本地住址证明，还有担保人。以及，疫苗记录英文公证，还有入学资格抽签。”

    那小孩往前走了一步。

    “哈哈，你们看他！”小孩回头喊。

    里面的女人说：“报名结束了。”

    “好像是。”王小河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肩上。

    这撒娇的尾音，和过去一模一样。

    他只是没想到，那差异会把人隔得这么远。

    他推了王小河一下。

    “一所公立小学，名字是……”他想起阿妈念它的声音，一时间语气很柔软，“bukit rah priary…”

    “如果我在这里找到工作呢？”她问。

    王小河好像看出来了，冷声道：“睡吧。”

    后面几个小孩没笑，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门是不是很高？铁栏是墨绿色的，下午太阳一照，反光得眼睛疼。”

    女人盯着她，目光变得缓和却沉重。她温柔也哀伤地问：“还需要提供地址证明和税单。这些，你也有吗？”

    他们不是一类人。这他知道。

    “咦？”小孩惊奇地笑，又抬起手要去打他，还没落下来——王小河就已经后退。

    “在想猴子没说完的话，”梁戈看着天花板，“你很在意吧？”

    女人却说：“但是……”

    王小河往后退。

    “……”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和自己说过这么多闲话了。

    王小河清醒了些：“……你母校？”

    王小河悄悄撑着精神：“好像吧。”

    “念过几年，你是什么时候入学的？”

    “旧堡。”

    王小河沉默一会儿，说：“小时候，阿妈带我来狮城，是想我在这儿念书。”

    王小河当时站在走廊。

    “……阿爸劝过她。”

    母亲第一次打断她，语气有些急促：“我的孩子，如果他通过分级考试，是可以申请插班的。我们已经准备了成绩单、公证文件，还有监护人声明。”

    “我们有租约。”

    “短期的？”

    “你住在哪里？”

    隔着玻璃窗，只能看到招生处里半截桌子，和母亲站着的背影。

    “旧堡来的？”

    好在梁戈毫无察觉：“操场右边有一棵老雨树，树根都拱出来了。”

    “她没同意？”

    “你有身份证吗？”

    母亲沉默一瞬，还是笑笑：“我们有工作准证。”

    “红山小学？”

    母亲道：“教育部的文件里有写，外地生可以申请第三阶段名额。”

    或许感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