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在没搞清状况之前，绝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失忆。

    东南亚的雨季，空气能拧出水。梁戈那件破袄下早已汗透重衣。

    梁戈精准捕捉这个时间，这是他最后一次联系王小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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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

    这边，梁戈如同老鼠一样顺着墙根阴影蠕动。他脚步虚浮，一半是毒绞，一半是心绞。

    王小河连他生病时眼睛会变色都知道！

    他挤出个局促的笑，低着头，畏缩地后退两步。

    他们匆匆离去。没走几步，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眼神在说：你真的很奇怪。

    王小河没说话。

    王小河最后看了梁戈一眼，转身就走：“把你这身脏衣服换了！”

    梁戈把肩膀缩得更紧：“老家潮州，混不下去啦。”

    钉子一步踏前，直接抓向破包！

    王小河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梁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王小河目光落在梁戈捂着肚子的手上，停留半秒再移开：“你这一个月上哪去了？”

    ……走了？真放他走？

    钉子瓮声附和。

    梁戈脑中警铃大作，眼看着钉子的手碰到拉链——“钉子。”王小河突然出声。

    “呵！”王小河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嗤，摆明不信。

    两人瞬间定住，看向他。

    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黑t，领口一丝不苟，帽檐下的冷银耳钉，在血污里竟透出点干净的贵气。

    他差点追问，但是对这种毫无印象的事，问多了绝对露馅，王小河一旦起疑，顺藤摸到辉哥，明天沉海的就是他。

    梁戈干脆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点自嘲：“不然呢？要我西装革履捧着玫瑰花，大摇大摆来找你复合？”

    猴子嗤笑，钉子目光刮骨，眼底的警惕盖过模糊的同族之情。

    “小王子！急事！”

    走为上！

    冷静。要让了解你的人信你，假话也得有一半真。

    猴子话头硬生生卡住，惊疑道：“哥…？”

    王小河那张死人脸还是没表情，视线却像刀子，盯在他鼓囊囊的破包上。

    梁戈嘴唇动了动：“……我现在大概没立场关心你吧。”

    钉子目光瞬间剜向梁戈，杀气腾起。

    猴子挑眉，带点闽南腔：“讨饭的华人？”

    还有那张沾满血、又红又白的脸……

    不知是否有所感应，一直沉默如背景的王小河，猛地抬头，直直盯着他。

    先演着，看他反应。

    梁戈应付着二人，余光死锁王小河。奇怪，认出他的人反而像个局外人，只沉默听着。

    “过几天西南片拆电表，提醒供电站别闹事。”

    猴子突然从巷口探出头，神色焦灼。

    这自怨自艾的可怜样子，却只换来王小河的冷漠：“你这身衣服过来，想找死？”

    梁戈低落道：“都在公司加班……”

    他顺着零星恢复的记忆，把最近还能拼凑的事包装成借口：“之前项目烂尾，一个老客户闹得凶，一天给我打几十个。上次堵在家门口骂了两小时，差点动手了。”

    ……真是那种关系？和一个男人？

    “外面，”梁戈咳道，“欠高利贷。听说这儿华人多，就来了。”

    王小河一顿。

    王小河目光重新落回梁戈脸上：“眼睛怎么灰了？”

    猴子瞬间会意：“包里是什么！”

    梁戈松口气，顺势笑道：“好在最后还是赔钱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他盯着旁边血染更黑的水洼：

    旧堡一枝花，果然跟纹龙画虎的黑老大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人目光一凛：“是，哥！”

    王小河声音冷硬：“你不热？”

    一个月。

    梁戈捂着肚子，声音带上痛苦：“最近工作太忙，饭都顾不上吃，染了胃病……现在还疼。”

    王小河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最后缓缓说：“上礼拜出的院。”

    梁戈走后没多久，王小河就回过头来，恍惚了一阵。他慢慢收紧拳头，大步离开。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在梁戈脑中劈开——右眼！

    他想起来了。自己原本是异瞳：左眼黑，右眼蓝。此刻被灰斑鸠的毒素侵蚀，蒙着一层病态的灰翳。

    梁戈答：“最近胃痛。”

    猴子走近，盯着他干裂的唇：“哪钻来的耗子？这儿没剩饭！”

    远处传来野狗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