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为什么要(2/6)

    他随手打了个电话，十多分钟后，就有人把钥匙送了过来。

    “可以再点几碗，你好歹是督察，高薪阶层。”沈之澄故意语气浮夸，“再说，你还是沈崇年的孙女，点一百碗鱼蛋粉也不为过。”

    黎珩又把料往他碗里拨回去一些。

    而后，他低头尝了一口。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黎珩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是想要告诉她，如今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孤苦无依的年纪，不会再有人跟她抢。

    从起初嫌弃街边环境，到全然接受这份滋味，前后不过几秒钟。

    鲜美的口感在口中散开，他喝了口汤，再抬头时有些意外：“还挺好吃。”

    私家侦探的资料里，对她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只是一笔带过。但他大致能想象，在那样的环境里，能抢到一口热饭，都已经是天大的实力和幸运。年幼的她大概很早就明白，即便是在小孩扎堆的地方，软弱同样无法立足，就连吃饭，都要争分夺秒，否则根本喂不饱自己。

    黎珩没接话，直接对摊主说：“他也要一碗。”

    沈之澄凑近：“大声点，听不清。”

    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家。

    认亲之后，一切脱离了既定计划，她被推着往前走。

    从孤儿院到独自生活，再到进入警队，她一直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行。

    两碗鱼蛋粉上桌，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黎珩才意识到，自己也已经饿过头。

    街角人头攒头，小贩的叫卖声几乎盖过对话。

    等他折腾完这些，黎珩已经快吃掉半碗。

    沈之澄沉默片刻。

    黎珩的回应偏偏不轻不重：“一直这样，习惯了。”

    ……

    吃过苦的孩子都懂得护住自己，一个个大孩子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虚张声势地抢地盘。因此六岁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尽量把自己缩得很小，把多出来的位置全都让出去。

    可沈之澄没让她考虑太多，也没有给她留拒绝的余地。

    沈之澄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配料往她碗里拨。

    小档口就只在路边摆了几张简易桌子，桌脚长短不一，垫着硬纸板才勉强维持平稳。

    像两个小孩，分来分去，分到最后算不清到底谁碗里更多一些。

    其实她早就知道继承财产的事，只是从未放在心上。

    沈之澄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吃这么快？”

    从小到大凡事只能靠自己，她本能地不信从天而降的好运。这世上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馈赠，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身家。

    黎珩对吃向来不讲究，随便填填肚子就行。

    黎珩抬头说了句什么。

    黎珩不再重复，却察觉到沈之澄那份笨拙却直白的迁就，吃饭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再后来，是警校宿舍，是为了攒钱买房省吃俭用租的板间房……

    沈之澄拿纸巾擦了擦油腻的桌面，慢条斯理地掰开一次性筷子。

    她在路边小档口停下车，点了一碗鱼蛋粉，转头看向沈之澄。

    铜锣湾的街头霓虹闪烁璀璨，人声鼎沸。

    死者前夫已然成为这起案件的突破口，该走的流程都已经完成，现在是心安理得的收工时间，她却依旧吃得很急。

    小时候，黎珩在孤儿院睡大通铺，大大小小的孩子挤在一起，只要有空位就赶紧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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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再多说，一脚油门，径直往铜锣湾开。

    人来车往，叫卖声、砍价声和车流声交织在一起，闹哄哄的，两人说话都有些费力。

    六岁之后，她前后辗转三个领养家庭。在那三个家庭里，她始终住在客房，好像心里也早有预感，只要睡在客房，就永远只是个客人。

    可现在，有人一次次地告诉她，让她安心收下。

    她并不习惯付出，也不习惯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暂时没时间办过户也没关系，”沈之澄低声开口，“先挑一套房子住下吧。”

    直到忽然多了家人，多了姐姐和孙女的身份，人生轨迹被打乱。

    爷爷拿到dna报告当晚，律师便联系过她。文件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这么多个零，眼花到快要数不清。可看着那一串数字时，黎珩却始终认为，那笔钱与她无关，不像自己慢慢攒首付一样踏实。

    “不是吧，你带我吃路边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