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离开前,谢慕清再次找了一趟郁久闾大檀,将前行之地道与他听,怎料那人闻后竟不愿离去,甚至还主动担起草原向导之责。

    眼看着再往前行便是去往柔然王庭鹿浑海与经济重镇弱洛水城的分界口。

    裴季学识渊博,达兼四海,对于谢慕清谈到的趣闻,总能说上一二,偶尔之中,还能提及她不曾涉猎过的趣闻,谈吐温润,叫人如沐春风。

    那些无缘可汗之位,又看不惯郁久闾步鹿真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之人更是趁机煽动忠于老可汗的部下,如今的都城,可谓乱成了一锅粥,无人能阻止局势继续混乱下去。

    甚至于他的离开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否则在这边远小镇,又如何能如此快速知道王城消息呢,饶是最快的商旅,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消息传播的这般远。

    当然,除非那人肯主动现身来平息这场可汗争夺之战。

    作者有话说:

    二人同行一路,即便只能整日待在马车当中,也不曾有过无趣烦闷的时候。

    不知为何,谢慕清只觉这一趟走得极为顺畅,既未遇到大小部落刁难,也不曾被狼群围攻,除了天气越来越冷外,似乎还算是一程极为顺遂的旅途。

    如今入城在即,两帮人马都在搜寻消失已久的郁久闾大檀,而这也正是裴季等待多时的时机。

    她眼下打算直接去往弱洛水城,一路南行,入漠北,寻阿弟。

    等到他想真正离开之时,自会来同她讲条件。

    分离在即,前路风雪太大,难以继续前行,商队不得不宿在城郭一家游牧接客的帐篷之中。

    最后一句,裴季故意点到为止,不再挽留。

    随着营帐外响起的动静,裴季终于放下手中白子,凝眸望来,目光温润道:“今夜且先如此,小可汗慢走不送。”

    谢慕清也越来越爱往他车中跑,不知不觉中,沦为了被照顾的那个。

    如果说郁久闾大檀只偶尔同其下棋论道,那她可谓是裴季马车当中的常客。

    至于裴季,谢慕清虽从未问过他为何会出现在吐谷浑,但他作为议和使臣出使柔然之事却还是知道的。

    谢慕清倒也不甚在意,反正这人来去自由,识得之日时,他便是孑然一身,与酒为伴,何况这人身怀武力在身,清醒之下言谈举止处处透着风度雅量,在梦幽谷时谢慕清便猜到他身份不简单,如今悄然离去,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起初考虑到他右臂多有不便,谢慕清心怀歉疚,主动担下换药之责,兴致来时,二人烹茶下棋,阅墨论世,不闻车外呼啸北风声,红泥炉炭上的吃食从未歇过。

    甚至于偶见裴季还能坐下来谈兵论道,信手落棋。

    谢慕清扮作吐谷浑女子模样,漫天雪地中 ,青丝梳成小辫,头戴缀满珍珠的绒毛雪帽,只露出一张难掩绝色的清丽容貌来,身后披着厚厚裘衣,手携一壶飘香四溢的奶茶,往营帐外而去。

    一座单独营帐外,谢慕清只身提灯而来,白日里睡得足,夜间反倒难眠,索性就着主人家送来的羊奶,添了些许茶叶,煮成了混有奶香和茶香的奶茶,特意送来给裴季尝尝。

    对于谢慕清的漠不关心,裴季反倒一一看在眼中,眸光中有着思量。

    二人似乎并非专为下棋而来,经过数日相处,郁久闾大檀始终猜不透眼前之人真正打算。

    商队寻到歇脚处后,郁久闾大檀突然消失不见。

    营帐中非一人身影,小几上,两盏清茶早已冷却多时,棋盘上黑白二子争锋,黑子来势汹汹,决然杀伐,白子始终不紧不慢,看似无心落子,实则早将黑子前路尽数挡住。

    谢慕清也曾暗中窥见过几回他这般,最终没多问,选择默而识之。

    “白圭,歇下了吗?”

    无

    老可汗去世后,柔然内部大乱,堂兄郁久闾步鹿真接替了可汗之位,但也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出风声,道老可汗去世前曾嘱意的可汗人选非是郁久闾步鹿真,而是甚得人心的郁久闾大檀。

    走出吐谷浑地境后,刚入一个偏远小镇,柔然可汗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入耳中。

    此消息一出,王城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那探路本事在草原之中游刃有余,人也慢慢显露于人前,一改从前闭户不出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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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料商队再次出发时,郁久闾大檀再次归来,这一回,他变得越发沉默,时常一个人待在一处发呆,酒也不喝,话也变得极少了,默默跟着商队进程,一路往东而去,行到哪里算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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