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4/5)

    艾青禾:已老实jpg

    大家正经交流了初步想法,确定了几个探讨方向,第一是死亡的定义与判断,从传统“心死亡”到现代“脑死亡”的标准是怎么演变的,背后有没有哪些科学、伦理甚至文化的博弈。

    “我觉得这里可以讲一下国内外判断死亡的标准的差异,我记得国内主流还是临床死亡。”

    “话说,为什么会提出脑死亡?”艾青禾摸着下巴问。

    刚才说话的同学回答道:“为了提高器官移植的成功率啊。”

    接着又有同学问:“那这里是不是要讲一下脑死亡跟植物状态的区别?”

    “要吧,脑死亡是指全脑功能尤其脑干功能的不可逆丧失,植物人的脑干机能尚存的啊。”

    这位同学接着说,脑死亡的标准之一是脑电波平坦,而不是心电图波形平坦,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人已经脑死亡了,但是他的心跳还有一点……

    艾青禾听得忍不住直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天呐——我要是家里人,我接受不了这个说法,我就觉得心跳还有的话,人是可以救回来的。”

    你看,这不就出现了医学和伦理学的交汇点,甚至还涉及到了法律——国内没有关于死亡标准确定的专门立法,目前临床仍然采用综合标准说,即心死说,也就是刚才有同学说的国内主流标准。

    他们的第二点打算讲临终关怀,当疾病尤其是癌症治愈无望时,医疗的目标是什么?怎么平衡“生命神圣”与“生命质量”?

    “这里可以讨论的问题还挺多的诶,姑息治疗是什么?要不要告诉晚期的病人真实病情?”

    “说起来我大一下学期的见习是去肿瘤内科诶,去查房的时候我发现病人床尾的信息卡上,不写‘癌’字的,都是写‘ca’,我问老师为什么是这样写,老师说很多病人不懂什么是肿瘤,家属就可以安慰说只要打针慢慢就好了,癌症给人的感觉就是绝症,有些病人会被吓到。”

    “有些地方有专门的临终病房、安宁医院,我觉得这个也可以讲讲。”

    “我认为临终关怀和安乐死也可以做一下对比……”

    “这里还可以讨论一个问题,如果病人本人的意愿是不插管不抢救,想直接走掉,但是家属要求尽一切全力抢救,医生应该听谁的?”

    这道题的第三个角度,是关于他们自己。

    作为一名医学生,他们未来一定会面对死亡,不说毕业后会不会从事临床工作,实习时就可能已经接触到了死亡病例。

    “医学生自身对死亡的恐惧从何而来,如何正视与疏导?”

    “怎么面对患者死亡,既要保持医生的专业性,又不能失基本的同理心?共情得太厉害是不是会让我们觉得很难受,怎么避免这种情绪上的过度消耗?”

    “怎么与临终患者及其家属进行关于死亡的沟通?”

    方向确定下来了,他们开始讨论要什么内容。

    最后是先确定了课题报告里要采用“概念阐述 - 伦理冲突分析 - 典型案例/数据佐证 - 初步结论/开放思考”的结构,才反推出需要什么样的资料来填充这份报告。

    之后是分配任务,艾青禾分配到的任务是调查国内的临终关怀机构的发展现状,比如哪些城市有专门的临终关怀医院、环境怎么样,诸如此类,最好有图片。

    孟彦卿分配到的题目就相对沉重了,他要探究的,是怎么正确面对患者的死亡。

    “你打算怎么找资料?”讨论结束回去的路上,艾青禾问他。

    孟彦卿想了想:“嗯……去问问有经验的人?去见习的时候,采访一下老师和师兄师姐。”

    艾青禾听完点点头,摸着下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别总摸下巴,手上细菌多,长痘痘你又要烦了。”孟彦卿将她的手拽下来,将手指捏在自己手心里。

    艾青禾歪头乜他,见这人一脸淡定沉稳,她眼睛一转,坏水立刻就冒了上来。

    “那你也不亲?毕竟嘴巴也有细菌。”

    孟彦卿一愣,旋即竟然露出一丝失措来,有种被人戳穿了言行不一的赧然,甚至还一点点的羞涩。

    艾青禾觉得很有意思,一把将他拽住,忍不住踮起脚凑近前去看他的脸,朝他挤眉弄眼,笑嘻嘻地揶揄:“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有口说人没口说自己,你真是……”

    话没说完,就被他突然俯低过来的亲吻堵了回去。

    艾青禾眼前的视线有些暗,视野被他整张脸占据,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嘴唇上的颤抖被无限放大,像一张没有缝隙的网,将她牢牢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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