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3)

    心里一直被她努力忽略的不安和焦虑猛然往外一蹿，撞在她的眼睛里，她嘴巴一抿，眼泪就掉了出来。

    该去吃饭了的，但她一点都不想动，开了灯，关上门，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被手机铃声惊醒。

    “二商的水果店。”同学回答道，“可以买一个，也可以买半个，还可以买四分之一，挺方便的。”

    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有人从门前经过，她连忙憋住眼泪，眨眨眼，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东西。

    “……没有啊，在外面吹吹风。”闻婧立刻摇摇头。

    “可是我想回家。”她哭唧唧地应道。

    她倏地抬头，急忙去找，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行，怎么不行。

    右边抽屉下方是一个没有门的柜子，刚才回来的路上林明晖带她去了一趟第二商店二楼的超市，买了个小的鞋架，组装起来放进去，至少能放四五双鞋。

    ——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宿舍里很安静，到处都是陌生的东西——林明晖离开后，她终于确认，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一时愣住：“不是……放假就能回家了啊……”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躺下去，闻到新枕头陌生的味道，觉得又想哭了，连忙抓过一旁的阿狸公仔把脸埋进去，使劲吸着它的味道。

    “漂亮，默契初现端倪。”杨梦津用气声嘀咕。

    说完顿了顿，她抽抽鼻子：“也想我家小狗。”

    范月娥吓了一跳，连忙安慰她不要哭，说：“习惯就好了嘛，人长大了就是要离开家去外面看看的啊。”

    但是说了半天也没办法确定，因为都不太了解，正好班群里辅导员冒泡发了通知，明天早上要去参加开学典礼，下午是学院的开学第一课，于是又换了话题。

    好在艾青禾早已接受现实，哭了一场觉得舒服多了，也就没事了，范月娥再说什么好好学习按时吃饭之类的，她就乖巧地答应着。

    艾青禾刚要回答，张了口却是呜哇一下哭出声来。

    宿舍楼后面的篮球场传来咚咚的拍球声。

    艾青禾刚哭完，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便噎住。

    门外，吃完饭回来的闻婧三人听到从门缝传出来的啜泣声，紧急收回要拧门把手的手，面面相觑片刻，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三人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艾青禾，待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之后开始讨论到时候要参加哪个社团。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好多了，这才从床上下来，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清谷家离得远要寒假才能回去，闻婧你家就在本地，有什么可哭的？”杨梦津大为不解。

    “青禾肯定是想家了。”杜清谷靠在栏杆上，低声道，“我也想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了。”

    范月娥打电话来问她吃饭没有，她犹豫两秒，还是嗯了一声，接着听她问：“在学校习不习惯？”

    杨梦津岔开话题问：“你西瓜哪里买的？一商还是二商？”

    她话刚说完，杨梦津就见她和闻婧一起红了眼圈。

    同学说着凑过来，问她们：“明天开学典礼在大会堂，大会堂在哪儿啊，你们知道吗？”

    她刻意不去想女儿的哭声里有多少是因为想家，又有多少是因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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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她是没有这种离愁别绪的，只有开启新生活的兴奋。

    “在东南门那边，靠着境外学院的地方。”杜清谷回答道，“没关系，明早在楼下集合，有助教带我们去的。”

    直到隔壁宿舍的同学拎着半个西瓜回来，看见她们站在门口，奇怪地问道：“怎么站在外面啊，没带钥匙吗？”

    艾青禾突然觉得安全，心里的慌乱好像少了一点。

    挂了电话也不好意思立刻去开门，等了一会儿，清清嗓子，觉得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了，这才起身去开门。

    安装好鞋架，整理好鞋子，她又去安装床帘，深蓝色的床帘上有星星图案，将不靠墙的两边和蚊帐顶都遮挡起来，遮光性能很好，里面黑咕隆咚的。

    闻婧一噎，哼了声：“……我眼泪浅不行吗！”

    范月娥听到她打嗝，忍不住叹气，只能翻来覆去地说什么不要哭了、过几天就能回来了、习惯就好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