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程砚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手和脚都冰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行。”臧桦应了一声,转头对自家爹说,“老爷子,你和程砚聊会儿?”

    程砚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垮了,他想起大学时的沈予白,站在讲台上温和地笑着,叫他“程砚”。想起母亲出事那天,沈予白蹲在他面前跟他说“考政法大学,当我的学生”。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老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说:“七年前,予白在他自己家里,浴室,割腕。”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具体原因,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那时候,他刚离婚,父母跟他断绝关系,学校里流言满天飞,学生躲着他,同事疏远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后来我怕他再想不开,就把他接来家里住。”老爷子说,“住了三年。起初他状态一直不好,瘦得厉害,晚上也睡不着。”

    程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然后他又想起后来,他当着沈予白的面骂他“垃圾”,在法庭上公开提他“师德失范”,在洗手间里把他按在墙上羞辱。那些话,那些事,现在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他自己心上。

    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予白知道你来吗?”

    老爷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

    “那天我本来约了他讨论一个案子,电话打不通,就去他家找他。”老爷子继续说,“门没锁,我进去,看见浴室门开着,他躺在浴缸里,水……全是红的。”说到后面老爷子声音都有些抖,当时那场面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永远都不想在想起,他最得意的学生,绝望地躺在血池里,他心都被撕裂了。

    “这是阎辉,我家那位。”臧桦主动介绍了阎辉,当年他被迫公开出柜,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也没啥好避讳的。

    答案不言而喻。

    “别客气,坐。”阎辉把菜篮子递给迎上来的张妈,对臧桦说,“青瓜儿,你来厨房帮我不?今天买了五花肉,给你炒回锅肉吃。”

    “对不起……”此时的程砚眼眶赤红,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难怪重逢后的沈予白,总是清瘦,睡眠也浅,一直都是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跟在学校的时候,和他们一起打球的沈老师完全是两个人,原来都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我叫了救护车,送他去医院。抢救了三个小时,才捡回一条命。”老爷子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程砚听得出里面的沉重,“住院住了半个月,手腕上的伤口深,伤到肌腱,失血过多。”

    “程砚,予白上次跟我说他不怪你,他说当老师的没什么不能原谅学生的。”老爷子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过去,是不能再辜负你的老师的了,你的老师心疼你,但我也心疼我的学生。”

    “他住院那半个月,”老爷子继续说,“除了我,没人去看过他。他父母没来,前妻没来,同事没来,学生……更没来。”

    “不知道。”

    停了几秒,老爷子又说:“他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老师,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了,父母不要我的,林茜带着孩子走了,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没有了,连我最在意的学生也恨我’。”

    臧教授“嗯”了一声,拄着拐杖往楼上走:“程砚,上来吧。”

    “找我有事?”臧教授问,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到了书房老爷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程砚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被冰水当头浇下,从头顶冷到脚底,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他……他为什么……”程砚问不出口。

    为什么自杀?是因为周临的诬陷吗?是因为学校的流言吗?还是因为……他的恨?

    程砚坐下,手心有些出汗。

    程砚连忙客气:“阎先生好。”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砚深吸一口气,“沈老师七年前自杀过,您知道对吗?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学生……是我吗?”他问,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后来呢?”程砚问,声音哑得厉害,嘴唇都是哆嗦的。

    臧教授看了程砚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倒是后面那个男人打了招呼:“程律好。”

    程砚赶紧跟上。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