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程砚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浓重的疲惫和酒后的困意袭来，他很快抱着人沉沉的睡去。

    程砚擦头发的动作放轻了，试探性地喊了两声：“沈老师？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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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小林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去了会议厅外的茶水间。

    助理小林坐在他旁边，记录得很认真。但她很快注意到了沈予白的异常，趁着一个短暂的休息间隙，小声提议：“沈老师，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这边我会详细记录下来的。”

    上午的议题很重要，关系到四个月后一场全国性的盛会，现在各方的提案和观点都将在四个月的那场会议上得到最终的拍板，沈予白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认真的记录着重点。

    但他的精神状态实在不佳，一夜未眠的后遗症此刻全面袭来，台上法学教师激昂的发言，台下热烈的讨论，落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忽远忽近，搅得他脑袋昏沉沉的。

    他强打着精神，试图集中注意力，这次会议他也有提案，是一个在他心里酝酿了很久，明知希望渺茫，却想试一试的提案，建议将“同性恋者隐瞒真实性取向，以欺诈手段缔结的婚姻”明确纳入可撤销婚姻的法定情形。

    沈予白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摇摇头：“不用，我没事，你再帮我去冲杯浓一点的咖啡吧。”

    我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沈予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尽管他知道，在目前的环境下，这样的提议会面临巨大的争议和阻力但他还是想发出声音。

    一句“我们两清了”，这段始于恨意和报复的关系，就真的像一张废纸一样，随手丢弃了吗？

    靠着咖啡因的强行提神，沈予白勉强支撑着继续听会，时间一点点过去，会议接近尾声，进入自由讨论阶段。

    肌肤相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程砚心里那点紧张松了下来，睡着了也好至少，不会继续赶他走了。

    睡着了的程砚少了平日里的锋利和阴郁，倒是有了几分在学校时候的样子，最后沈予白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空着的一侧躺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你先洗个澡吧。”声音有些哑，但恢复了基本的平静，“一身酒气。”

    这个提案源于他这些年接触到的真实案例，更源于程砚母亲邱颜女士的遭遇。婚姻应当是圣洁的，法律该给予它最大的保护，它不该成为欺骗和伤害的庇护所。

    他收拾妥当换上熨帖的衬衫和西装，准备去参加今天的会议的时候，程砚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沈予白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叫醒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沈予白虽然是闭着眼睛但几乎一夜没睡着。

    脑子里一团乱麻，程砚以“违约”为名的告白，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难以平静。还有他醉酒后脆弱狼狈的样子，那句“别丢下我”的呜咽每一幕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沈予白还是没有反应，这才十分轻柔的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沈予白的腰，将人轻轻搂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违约”和哀求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后怕，羞耻，但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后的轻松和期待。

    中间小林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

    说完，他没再看程砚，侧身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狭小的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调暗了，沈予白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这边，平静得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予白闭上眼，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程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程砚站在还弥漫着水汽的卫生间里，看着沈予白离开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但没有追出去，只是老实的脱掉了湿透粘腻的衬衫，打开了淋浴喷头。

    而自己呢？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他动作很轻地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程砚还在睡着。

    这种情况下哪里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