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光6熟悉(2/3)

    “说起来，”他顿了顿，“今天下午在展馆，我看你那位合伙人……似乎对我有些防备？”

    周玙一愣，缓缓低下了头。

    连俏拿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动作熟稔得像已经重复过千百次，只是安静地紧握着。

    周玙垂下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的笑。

    “…有吗？”

    在确认连俏已经对他卸下初见时的那层防备，周玙斟酌再三后，适时开口道，

    “你没收到？”

    连俏回过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勾唇轻笑：“很合胃口，味道一点没变。”

    他推开车门，没管身后的司机惊诧的目光，带着连俏径直走向那家逼仄的小餐馆。

    周玙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周玙指尖顿了一瞬，缓缓收回手，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借那点微凉的茶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周玙的笑意更深，却并未追问这句“没变”指的是菜色还是别的，只是顺手剥开一颗刚送上来的甜润桂圆，喂到她嘴边。

    却莫名令人心碎和动容。

    连俏就着他的手无比自然的吃下，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而细腻。

    “不说那些了。俏俏，吃这个。”

    “啊，这家看起来很好吃。”她随口嘟囔了一句。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我开玩笑的。”

    “没关系的。”

    “……什么信？”

    连俏柔声喃喃，混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悸动，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怎么了？”周玙察觉到她的出神，微微偏头，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还合胃口吗？”

    后来，放学后的那顿打牙祭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仪式。

    却见他执起二人紧握的手，将她的掌心轻贴在自己的脸侧，一个柔软而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手背。

    “之前的事情，以后慢慢说。”

    连俏望着他，不由得探寻他口中“以后”两字的深意。

    久违的熟悉感正在两人间无声蔓延。

    连俏心一跳，几乎就要开口解释。

    周玙低笑，心里涌上愉悦。

    周玙观察着连俏转瞬即逝的动摇，随即又换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替她换了个话题：“只要你不觉得我碍眼，旁人的态度，我倒没那么在意。”

    连俏缓缓摇头，眉心轻轻蹙起。

    这人…又开始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看过那封信以后，选择了不回应。

    连俏停下咀嚼，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

    他轻声道，仿佛是真的不在意。

    连俏安静地咽下那口食物，心底却忍不住想：他总是这样，言语间时刻维持着绅士的体面与分寸，仿佛恪守着严苛的礼节；行为上却总是暧昧的超过，让人不由自主想太多。

    周玙微微皱了下眉，连俏眼里的茫然太过真实，绝不像忘记或是装作没收到。

    窗外流水潺潺，竹影摇曳，气氛凝滞了几秒。

    两人点了几道地道的江南小炒——清炒虾仁、响油鳝丝，还有一份甜糯软烂的桂花糖藕。

    原来如此。

    周玙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柔擦了擦连俏的嘴角。

    餐馆里只有几张漆面磨损的木桌，头顶的吊扇吱呀呀地转着，墙上贴着过时的挂历。周玙拉开椅子，拿过桌上的毛巾细心地擦了擦，才示意她坐下。

    连俏故意歪了歪头，笑吟吟地问：“要是我觉得你很碍眼呢？”

    “不想白天去打扰你，所以才总是在晚上约你吃饭。”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掌心相贴，修长的手指缓缓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后来那封信……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想回复。”

    话音刚落，周玙便叫停了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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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收到过你的信。”

    周玙没再追问或解释什么，只是将过往的那一隅轻轻揭过。然后伸手替她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递到她嘴边，声调温存。

    连俏胃口好得惊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周玙就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着她吃，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一口接一口的投喂，连俏全部吃下，心底早已柔软成一片汪洋，“别总顾着我，你自己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