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背叛(2/3)

    而真正关心纪存时死活的,好像只有我一个。

    然后我把这个念头掐灭了。因为答案是:不会。我从来不是一个因“如果”而停下脚步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我守在纪存时的卧室。

    “所以,这个月底,我会去联盟前线。从最基础的岗位重新开始。”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却掩不住底色那丝空茫与决意,“如果我能握住一点实实在在的力量,或许……等真到了避无可避、必须抉择的那天,我至少能为故事里的人,多挣出哪怕一丝机会。”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初次反噬的生理反应,更是纪茗对我的警告与催促。

    他转回头,看着我:“是不是很懦弱?”

    我诚实地回答:“是懦弱。”

    “沈璧。”他连名带姓,再次叫住我。

    我忽然想,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这一切会不会不同?

    “多谢纪先生看重。”我敷衍地笑了笑,“日后若有需要,沈某会来叨扰。”

    他停顿了一瞬。夜风里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是烫的。但比昨天好。

    纪守焯沉默了很久。

    “这是别人的家事。”我缓缓道,声音平稳无波,“我不是那哥哥,更不是那弟弟。局外人的答案,无关紧要。”

    来时本以为,最可能的结果是被纪存时的“家人”冷眼相待,甚至扫地出门。没想到,倒接二连三成了座上宾。纪茗要与我合作,这位看起来置身事外的纪家长子,也递来了意味不明的橄榄枝。

    真有意思。

    他持续高烧。昏迷中偶尔会因为剧烈的头痛而无意识地痉挛,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青。生命监控仪上的波形时好时坏。

    第二天傍晚,纪存时的烧退了一些。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不再那样急促地抽搐。我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顿了顿,又补道:“但这世上谁又不懦弱呢?”

    这间房不算大,以纪家的规格来说甚至有些寒酸。陈设简洁,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类医学文献和解剖图谱,角落放着一架钢琴,琴盖上落了薄薄的灰。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是少数带着生活气息的东西,却也因为无人打理,蔫头耷脑。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如果我们目标一致……我可以帮你。”

    他的睫毛很长。闭眼时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化了那双清醒时总是锋利的眼。此刻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了病的年轻人。没有世家的光环,没有天才的重负。

    ——看,他的生死,系于你一念之间。你的犹豫,就是对他的折磨。

    我的手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

    “我?”他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散去,“我其实一直是个摇摆不定的人。在母亲和弟弟之间,我下不了决心做选择。在私心和大义之间,我同样选不出。”

    我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两天几乎没合眼。护理纪存时的医疗团队进出时会对我行礼,也许他们以为我是纪家认可的人——又或者,纪茗授意他们把我的“殷勤”看在眼里,好让这成为日后拿捏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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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侧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微微一转:“纪先生——我更想听的是,你,会怎么选?”

    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这种豪门奇怪的毛病总是很多,不用灯而用明火照明。凉亭里的烛灯终于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火光跳动了两下,熄灭。四周陡然暗了下来,只剩霓虹般的月光和远处廊灯的微光。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放杯的动作很轻,水晶触碰石桌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将我带来此地的人却昏迷不醒,命悬一线。他的母亲想让我代替他,成为更趁手的新刀。他的兄长想让我成为他积蓄力量的棋子。

    他转头,望向主宅那片寂静的、却让人倍感压力的辉煌灯火。

    话至此,我自问和他也没更多交情可攀谈了,便告辞离开。走出凉亭时,碎石在鞋底咯吱作响,像在碾碎什么细小的东西。

    “我听过你的一些事。以镜魅之身,在沈家那种地方坐稳继承人的位置,绝非易事。我知道,你要的不止一个沈家。”

    他们似乎都觉得我有用。都试图与我结盟。

    我没回头,一路走回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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