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末日（下）(2/3)

    纪守焯平静地回应：“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因为您三言两语的挑衅或弹压，就斗得头破血流了。”

    我头痛欲裂。

    “听说你在联盟议会干得很出色，我很为你高兴。我一直觉得，虽然你不如存时聪明、有天赋，但你比他更具备上位者的能力——没有那些儿女情长的牵绊，永远理性、冷静。你和我很像。”

    “你未免太自信了。”我说。

    纪茗却笑了起来：“我知道了，看来你的记忆并不完整——我所说的就是你从存时那里偷走的半块黑晶戒指啊。沈璧，你想想看，那半枚晶石究竟在哪里？究竟被你用来干什么了！”

    千钧一发之时，我来不及躲闪，只能静静等待最终的后招生效——

    躲在暗处的纪守焯一枪射向希黎尸体手中那根针管——也就是那管“冷玉”毒素！

    因为我已经完成了我要做的，也为我刚刚缔结的新盟友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纪茗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抬眼看着我：“沈璧，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纪茗用一种了然又欣赏的眼神，看向这位令她失去行动能力的长子。

    纪茗的表情立刻扭曲起来。无论她如何强大，毕竟也是人类，高浓度的毒素一样对她有用。剧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恍惚，放松了控制。于是人们露出如梦初醒的神色。

    纪守焯漠然不语。

    雨水同样打湿了纪茗的白色西服。我那一枪洞穿了她的心脏，但她竟然没有死。石质的碎片在她破了一个洞的胸腔中央幽幽发光。

    我注意到，在她说话时，纪守焯的眼神也出现了片刻的空茫。同时，那些意识刚刚恢复清明的纪家侍卫与众多镜魅，再次对我们举起了枪。我立刻意识到——纪茗正在拖延时间，试图挨过“冷玉”对她控制力的干扰期。

    她平静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是杀不了我的。我已与这些晶石合为一体，哪怕你打碎了这块‘母石’，只要世界上还有任何一块晶石残留，我都依然能活过来。”

    “阿焯，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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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茗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所以，你去联盟议会自立门户，不是因为讨厌存时，而是因为……你在提防我？”

    纪茗趁此机会，抬起那把曾杀死希黎的匕首，向我的胸口狠狠插下！

    周围无论是镜魅还是人，都露出了恐惧的眼神——因为那的确是不该属于任何生物的躯壳，纪茗的身体里一滴血都没有，骨肉和经脉上都覆着一层黑色的晶体，反射着莹润的月光。

    与此同时，纪存时也终于得到了片刻意识清醒的机会，他抬手就从一旁呆若木鸡的纪家侍卫手中召来两管外表颇为拉风的光炮，躺在肩头扫射四周，周围无论人类镜魅，皆不敢靠近，他与纪守焯两厢配合，形成了一个只有我、纪茗及他们在内的短暂真空圈。

    我隐约记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如果不是这次机缘巧合，我又怎么可能曾经伤过纪茗，还全身而退！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饿倒在路边，是你求我收养你，求我给你重病的弟弟找医生。沈璧和希黎尚且有实打实的血缘关系，我和你们却并没有。现在，你从路边弃儿成了高高在上的纪议长，为何要不知感恩，背叛我呢？”

    她的目光在我和倒地的纪存时之间意味深长地一转，继续说道：“因为那最后半块晶石……却是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下定决心打碎的。”

    纪茗笑了起来。她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第一次露出如此近乎“有人味”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