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更值得活下去的人(2/2)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干瘪苍白,濒死前紧紧攥着我,问我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数以百万的镜魅同胞?为何独善其身,委身于敌?
“我想到玩法了!”沈幺雀跃的声音将我从回忆梦境里拉回现实。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声音像雨水一样冷:“不要叫我妈妈,但是我会带你逃出去的,我们是人,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狗笼子里啊。”
而坏的则时常出现在午夜梦回,无非是应证了苏介之流的威胁,希黎因为我的叛逆被沈仲南关押折磨致死。我每每突然惊醒,胸口仿佛塞满了浸足了海水的棉花,识海中还残留着希黎痛苦的模样。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皮肤光洁,只有眼尾的皮肤略有松弛,暴露出她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年轻了。她有一头及腰的卷曲的栗色长发,穿着洁白的睡裙,头自然地向左侧歪着,手轻轻搭在沈幺的肩头。
沈幺说话间,还为希黎精心整理肩头的卷发。沈幺的动作和神情其实很奇怪……痴迷、细致、却又保留着一丝微妙的距离。这让他们既像姐弟,又像母子……还有一丝如情侣般的古怪亲昵。
“在你成为我的时候,我也正在成为你……”沈幺看着我,幽幽说道,“你夺走了我沈家继承人的身份,我取走你的亲情和家人,很公平,是不是?”
她竟然其实是有意识,完全清醒的。
然后她抱紧了我,像取暖一般。
所以,当我看着他们,不觉有些恍惚——因为沈幺和我有着一摸一样的脸,笑容却一派温软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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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里自说自话,嘀嘀咕咕。失血让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好像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声音……我朦胧地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小了,但还是在这样一个类似的、不见天日的笼子里,幼年的我孤独地抱紧了自己,就在我濒临绝望时,有微凉的指尖在黑暗里轻轻触摸我。
那是一只镜魅,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我们曾一起逃亡,她用人类的血喂养我,因此让我成为镜魅传说中的所谓“救世主”。
我曾数次幻想过和希黎的重逢。有好有坏。好的千篇一律,大抵是我破坏了中枢母晶,她得以恢复自由,逃离这里,过自己想要的人生——这是我一直以来不敢说出口的梦想。
“阿璧,”沈幺喜气洋洋地亲切唤我,“玩法是这样的,我会把枪给姐姐,她可以选择杀死你……或者我。总之,我与你的生死会掌握在她的手中。我们可以让她作为裁判,来判断我们谁才是更值得被爱……值得活下去的人。”
而希黎也和我印象中一点也不一样了,她像一朵干枯的花终于吸足了水分,华美地绽放起来——那一瞬间,我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是另一种可能性的平行时空下的我和“母亲”。
我心头一跳,细细向她望过去。这位女性镜魅——我的“母亲”,在沈幺低头为她弄断一根白发时,避开他的视线,朝我……微微一笑。
“妈妈……”小时候的我喃喃地呼唤她,“带我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