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欢(3/3)
这时,宴会前的茶歇交谈已经基本结束,宾客们纷纷落座。按照流程,我和柳童需要相携敬酒。我注意到沈仲南已经回到座位了,他身后的保姆低声与他耳语几句,隐约像是关于苏介的内容。老头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目光像刀一样向我刺来。
我不退不避,遥遥对其举杯致意,旁边的柳童别无选择,只好一头雾水地和我一起尴笑。
沈仲南:“……”
柳童:“……你爷爷怎么好像对你也不太友好?沈先生,你得罪的人好像有点多啊。我感觉我的处境不太妙,你快给我老实交代有什么秘密。”
我先前当然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只诱导她以为我是个和她差不多处境的镜魅混血,迫不及待想通过联姻摆脱控制。
“好,那我告诉你第一个秘密……”我挂着玩笑一般的笑容,说道,“我快死了。”
“什么?”这次柳童失声问道。
我淡淡重复道:“我真的快死了。”
柳童面露惊骇,这个新消息的冲击远远超出了上一个。或许因为我的表情太真实,她不再能信任自己引以为豪的心理学知识,于是她有点谨慎地问道:“为什么?什么时候?”
我微笑着说:“最晚可能是几个月后,最快……或许是今晚。”
她还想追问,我却竖指于唇,示意其安静入座,只笑道:“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其他人也都停止了交谈,因为在宴会正式开席前,按照附庸风雅的所谓贵族礼节,会有一场被称作“席间剧”的短场演出。
而这场演出也会有媒体转播,普通人最喜欢豪门宴席,光看便能脑补不少故事,我打开手机随意关注了一个网红转播,已有数十万人在线,想来全网流量很是不错。
此刻,水晶吊灯已次第熄灭,黑暗厚重的天鹅绒幕布垂落。一束光像熔岩流金一般从穹顶泻下,两名男性舞者滑入光下的舞台。一人身穿白衣如日光,一人紧身黑衣如永夜。
他们对应的是“真实”的光与“赝品”影。
这舞蹈名为“ 道林·格雷的肖像 ”。源于剧作家王尔德的小说,故事里美少年道林·格雷出卖灵魂,让自己的肖像代替自己承受衰老和罪恶的痕迹,而自己永葆青春。
舞台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雕金画框。初时,两名舞者皆在画框中央,二人的肢体交缠极尽缠绵。但随着鼓点越发高昂,代表光的舞者逐渐跳至画框之外,其舞姿华丽、柔韧、充满生命力。而被留在画框内的黑衣“影”舞者则只能重复而木然地模仿着“光”的舞姿,
他的动作却变得愈来愈扭曲、痛苦……衰败,舞者的每一次后仰和旋转都仿似献祭,黑衣的深红下摆扬起,如濒死时喷溅的血花。
音乐渐疾,鼓点如迫近的审判。光影二人在画框边缘重逢。影却逐渐不再重复光的动作,而是忽然用力将对方举起——然后骤然将“光”抛向光束顶端!
这也是这一幕的尾声。光束顶端其实是个灯台,演员可以吊在空中完成接下来的演出。因此,当“光”舞者没有立刻落下时,观众们也不觉得吃惊。
相反,全场寂静,人们看得目不转睛,似乎对这场我特意安排的演出很感兴趣。
的确有趣,我想。
“好了,现在到我要说的第二个秘密了,”我对身旁的柳童笑道。
她问:“什么秘密?”
“虽然我要死了……但是,在今天晚上,注定还会有些人死在我前头。”我笑着,一字字说道。
伴随我话音落下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具苍白的人体,从水晶灯上方更幽邃的黑暗高处,笔直地、沉重地坠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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