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刽子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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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存时。

    ——我从不敢对纪存时说爱。

    人若是说惯了谎,偶尔说一两句真心话……反而会觉得烫嘴难堪起来。

    然后,在那里遇到了我一生的宿敌和仇人。

    于是,年轻时候的我有了一个绝佳的灵感:

    我是这场生死游戏的发起者,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却逐渐脱离了我的控制,让我不得不将自己也压上赌桌——我甚至在几次生死悠关的关头,用以身相替的方法,救下了纪存时的命。

    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我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救他,想他活着,宁愿自己死,也要他活着。但正因为当时我一无所图,反而事后让我更为痛苦——我和纪存时可以是仇敌,可以互相利用。却唯独不应该有……那种难以启齿的情愫。

    但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太聪敏锐利,有才华,这就导致他无法像庸常的普通人一样通过性、酒精、跑车之类的东西长期获得刺激。过高的阙值让他只能通过沉醉精神高度集中的智力游戏和高强度的情感刺激获得真实的愉悦。

    我并不是一个诚实的人,我对无数人说过谎,什么话有用我就说什么。但即便是我们最如胶似漆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说更多的花言巧语来迷惑纪存时,我却依然说不出那个“爱”字。

    我不择手段地欺骗那个人,榨干了对方的每一滴价值。我自知背负着刻骨的仇恨而来,因此不惧于承认全天下最恶毒的指控,但有一件事是我唯一不敢承认的。

    在沈仲南忙于内乱时,我终于得到了短暂脱离沈家掌控的机会,漂洋过海,来到e国。

    那一年,我利用苏介母亲的傲慢贪婪和吃里扒外,完成了对沈仲南的第一次反抗。现在回看起来,其实那手段尚且青涩、浮躁,但也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人是不可战胜、不可欺骗的。

    七年前,我二十三岁,就读圣三一学院神学专业。这也是我扮演沈氏继承人的第十五年。

    我深知纪存时这样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生来什么都不缺,唯一能吸引他们的只有“刺激”。这和贤德善良没什么关系,纯粹因为人天性贪婪,只有永远追求没有得到的东西才能有活着的实感。

    那是我费尽心机接近纪存时的原因,是我从纪存时身上偷到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我当真是一个正派的救世主,或者一个善良的普通镜魅,或许会愤而传播这个隐秘,让同伴们团结起来,一起摆脱傀儡的命运。

    也是纪存时对我仇恨的起源。

    但很可惜,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善解人意的我为他送上了一个机会:一场丰盛的精神刺激。

    而在许多年前,我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之后,镜魅被关进工厂养殖,出生时就会被植入这颗控制心灵的人工心脏,它们被教育自己的生来卑贱,将这黑色的镣铐视作神的赐福。

    ——包括战火纷飞的第三世界国家船票,和……我自己。

    既然人类可以通过人造心脏控制镜魅。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控制自己的同胞?

    我不能爱他,所以,我只能是在利用他,诱惑他。

    我那时候年少轻狂,认为同族全是软弱跪地的羊羔,被人工心脏控制的蠢货。所以除了自己,我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所谓的同族。

    所以,我只能从其他方向来引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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