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沈公子快请起，此话万万不可再说。大郎救你，本是出于义举，一片善心，若因此耽误你一生，我韩家如何担得起？”

    得了这句承诺，沈清澜才终于放下心来。

    “快去其他郡城也打听打听，但凡是有点名声的大夫，都请过来瞧瞧。”

    只是沈家乃官员门第，让堂堂官家公子入门冲喜，韩家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韩奶奶和韩母对这提议还是蛮心动的。

    说罢，他不顾身上伤势，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即便不成，待大郎走后，也不至沦为孤魂野鬼，总有个名正言顺的夫郎为他上香祭奠；

    “不成！”

    罢了，回头准备准备嫁儿吧。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韩兄，若你往生，清澜绝不独留于世。”

    “沈夫人，报恩之事容后再议。眼下大郎伤势要紧，不如等太医明日来看过，待他醒转，我们再从长计议，您看如何？”

    听见什么？

    一直守在床边的沈清澜第一个察觉动静，见他睁开眼睛，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

    “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璋此生亦绝不负卿。”

    沈夫人感激地朝韩爷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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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事终究有损阴德，婆媳二人良心难安，一时皆未出声，只齐齐望向韩爷爷这个一家之主。

    “傻瓜……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日后不许犯傻……”

    如此又奔波了两日。

    沈清澜擦着眼泪道：“可我是自愿的，我不觉得嫁给韩……恩公是耽误我！”

    “公子自愿也不行。我韩家虽不敢说施恩不望报，却也做不出那等昧良心的事，公子若要报恩，方法多的是，何须搭上自己终身？”

    “若大郎知道因他之故误了你，只怕他……也难心安啊。”

    韩爷爷自然并非真那般大义凛然。

    若能冲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

    知道儿子倔强，沈夫人最后也只得这么说上一句。

    除了冲喜，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救韩兄了。

    韩父也一同看去：“爹，您看这……”

    不过。

    他这般情真意切的模样，倒让韩爷爷等人心中原有的几分责怪与迁怒，少了些许。

    随即拉住儿子低声劝道：“澜哥儿，事情还未到那一步，等明日太医来看过再说。你此时急着冲喜，不是救人，反倒像是咒人，不吉利。”

    韩璋凝视他良久，终于温柔一笑，轻声道：

    为了不让自家儿子做出殉情或守寡的傻事，沈夫人是操碎了心，又吩咐心腹嬷嬷：

    少年想要去抱他，却又害怕碰到他伤处，一时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韩兄生命垂危，大夫迟迟医治无效。

    即便沈家愿意，韩家也断不能应。

    “老人家说得是……”

    这俩孩子也是不容易。

    韩璋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终于在大夫和太医们的‘全力救治’下，脱离危险‘悠悠转醒’。

    他转而看向沈夫人，好心提醒：

    虽说她们心中对沈家出事牵连到自家儿孙确有埋怨，但也万万没想到，这沈家哥儿也太实诚了吧。

    韩璋见他这般好笑，爱怜伸手抚上他憔悴的面颊，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声音沙哑地轻声道：

    “与其想着冲喜，不如去佛前多上几炷香，诚心祈求菩萨保佑。”

    韩兄一刻不醒，他便一刻难安。

    就连旁边痛哭的韩奶奶和韩母，都一下止住哭声，神情错愕看过来。

    转身又快步走回床前，望着韩璋苍白如纸的面容，眼中泪光盈盈，哽咽道：“我还是要守着恩公……”

    闻讯赶来的沈夫人，见到这一幕，心头又是酸涩又是触动。

    只有沈夫人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两个相爱的人彼此依偎说着发誓，生死相随，绝不负卿。

    竟然为报救命之恩，愿意自毁前程嫁入寒门冲喜？！

    “韩兄，你终于醒了……”

    沈清澜只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主动将脸颊贴近韩璋的手心，眼中含泪却语气坚定，哽咽道：

    “若是……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再谈冲喜，也还不迟。”

    于是。

    韩爷爷并未过多犹豫，就立马摇了头，赶忙扶起地上真心报恩的小哥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