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各奔前程(2/3)
谢长彦坐在马上弯了弯眼一笑:“闻娘子,我今日只是路过,不是来喝酒的。”
“那可真是路过得巧了!方才刚有一位年轻的郎君和一位年轻的姑娘在楼里买了一坛仙醪酒,说是请谢郎君你喝的!”
“回头再说,我先走了!”陆修鸣连忙与沈书月挥了挥手,拔步奔了出去。
马上人一身锦纹罗衣,足蹬乌皮云头履,仰头望着登仙楼黑漆描金的匾额,却迟迟未曾下马上前。
但这次,他不做需要被她保护的人,他想努力做可与她并肩的人。
“哦,确实是这样……”陆修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首。
一路奔到宅门外,眼看祝开颜已坐等在马上,他赶紧上了后头那匹马,一夹马腹,随着祝开颜一同驰出了巷子。
“所以,你从前是因为阿颜姐姐,以为自己倾心温柔的姑娘,如今也是因为阿颜姐姐,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倾心什么样的姑娘。”沈书月一脸意味深长地瞧着他。
“不管是谁,都不必了,”谢长彦摆了摆手,“我要去边关了,失地光复之前,再不会碰一滴酒了。”
两日后,骄阳当空,汴京御街通衢之畔,一匹毛色油亮的赤马缓缓踱着马步,停驻在了登仙楼前。
谢长彦正满脸疑惑,便见登仙楼的一名酒侍抱着一只乌木酒匣送上前来。
明明只是一个梦,可梦里的感受却真实地延续到了梦外。
“那我便收下了,”谢长彦俯身一把捞起酒匣,挟入臂弯,在马上回忆了半天还是没记起自己究竟有什么故友,便也不再想了,冲闻娘子抬了抬下巴,“替我谢过那二人,就说这顿酒,来日我谢长彦定当请回来!”
“请我喝酒?谁啊?”
祝开颜人在马上意外偏头看了他一眼。
望着前方一袭红衣,衣袂飒飒迎风飞扬的女子,眼前的画景似与去岁腊月初九的那个梦境重叠在了一起。
当他绝望地跪在舅父坟前,还是她站在他身侧,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心念,告诉他:“陆修鸣,振作起来,眼下四方尽是流民乱匪,这也道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剿匪清寇,救死扶伤,皆可告慰你舅父在天之灵,你舅父在天上看着,会为你骄傲的。”
令他想要如梦中那般,再与她同行一次。
陆修鸣嘿嘿一笑:“我就说我马术进益了吧,以后我还会学很多本事的,你就带上我一起吧!”
谢长彦意外扬了扬眉:“这生意倒是不错。”
陆修鸣恍惚记起了那日诉说那个梦境时,被他悄悄留藏的那些片段——
“那二人未曾留下名姓,只说是你多年前的故友。”
……
“那这酒……”
“多年前的故友?我才活了二十年,哪来什么多年前的故友?”
沈书月还未作答,宅门外传来祝开颜的怒骂:“陆修鸣你在磨蹭什么!”
当他心急如焚奔赴舅父身故之地,却在半途遭遇无数流民乱匪阻道,也是这道身影,明明已经负伤累累,却还所向披靡地在前方驰马为他开道,对他喊:“陆修鸣,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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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鸣夹紧马腹,抬手利落扬起一鞭,策马跟上了祝开颜。
楼中一娘子热情拨帘步出,笑着招呼:“谢郎君,可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这都到了门前了,怎不进来坐坐?”
“前阵子阿颜姐姐与我说的,说你当初将我想成了那九天之上的温柔仙子,这才一直追着我,后来你已想通这并非真正的倾心,让我日后见了你不必尴尬。”
“哟,看来还真是与谢郎君交情颇深的故友!对方也道谢郎君眼下兴许不喝酒了,说谢郎君可将这酒在汴京城外寻处好地方埋下,待得胜回朝再启封。”
陆修鸣被这话绕得一晕:“……什么意思?”
梦里,当他独自失意出走,在异乡受人欺凌,是这道身影从天而降,拔剑护在了他身前,摇着头对他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敢一个人出门的,得了,以后跟着我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