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溯(5/5)
已经过了落雪的时辰,如果她没有做出任何改变,那么杀手应该已经到了,可为何周围如此安宁?
而且这熏香的气息好像不是先前轻兰放的除味香,而是她在上一个腊八夜给轻兰用过的安神香。
是谁换了她的熏香,让她睡了这么久?
她心急如焚,拼尽全力让自己醒过来,终于睁开了眼,跌跌撞撞朝外跑去,却发现裴光霁不见了。
是裴光霁来了她的净室,换了她的香,为什么会这样?
在极度的慌张里,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先前每一次重返都是因她的执念而生,裴光霁说他求仁得仁,绝无怨悔,自然没有如她一般的执念,所以记得过去那些腊八夜的人就只有她。
可上一个腊八夜,在她晕厥过去之后,裴光霁不可能带着重伤的她再次突破重围,他一定没能救她出去。
难道,他也成了被执念困住的人,拥有了过去五个腊八夜的记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先前推断出的所有讯息,裴光霁应当也同样推断出了,他会去做什么?
她惊惧不已地跑了出去,上了马急急赶往寒山驿,抵达之时,看见院墙之外,十数名弓箭手正团团围拢在那里。
门前一队衙役高举火把,肃然分列两路,打头的似在朝里喊着什么话。
她下马狂奔到门前,被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一把拦下。
视线穿过眼前交错的衙棍和纷飞的碎雪,看见院内尸横遍地,血漫庭阶。
正对着门的方向,裴光霁正垂眸立在血泊之中,手中长剑的剑尖犹自一滴滴朝下淌着血。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手中剑蓦然一松,咣当落地。
包围在外的衙役潮水般一涌而入,一把按倒了他,用衙棍将他抵在了血泥地里。
她怔怔站在院门前,眼看着衙役将他带起来押向门外。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刹,裴光霁偏头看向她,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裴光霁笑。
他明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可就像上一个腊八夜,她在刑架上对他摇头,暗示他不要管她一样,她也看懂了这一刻裴光霁的暗示。
原来方才,他和衙役僵持了这么久,是因为知道她会来,想最后看她一眼,最后对她笑一次,最后告诉她一次,他求仁得仁,绝无怨悔。
在意识到裴光霁这一去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疯了似的追上去,却被衙役死死拦下。
那就是前世,她和裴光霁的最后一面,那才是前世,她和裴光霁的最后一面。
……
急风骤雪再次吹碎了回忆的画景。
沈书月在马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目空洞而呆滞地望住了前方漫漫的山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和裴光霁才能开天眼,预知季正康的杀机。
当年的第六个腊八夜,裴光霁拥有了前五个腊八夜的记忆,知道了就算他拼死拦下了那波杀手,也无法阻止季正康再次行凶,只有杀了季正康,她才能真正平安。
所以他凭借着第五个腊八夜潜入寒山驿的记忆,通过对驿站地形守备的提前了解,果决而无犹豫地杀了季正康和他的所有亲随。
他用第六个腊八夜,覆盖了之前所有的腊八夜,终结了不断重来的一切,于是最后,前世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在那之后,她拼命想为裴光霁伸冤,却根本无法向任何人证明那五个腊八夜的存在,无法证明季正康想要杀她,只剩下荒诞不经的空口白话。
就连一直跟着她的轻兰也因为没有先前的记忆,根本不知道她们曾遭遇过杀手,所以阿爹自然以为她疯了,给她灌下了治病的药。
后来她便彻底忘了这一切,也彻底失去了重回那个腊八夜的可能。
直到今夜。
今夜,已经是他们的第七个腊八夜。
沈书月一声声喘息着,被回忆汹涌的浪潮打得零碎不堪,眼前渐渐发黑,又一次晕厥了过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