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宿命(2/3)

    沈书月提着灯懵立在原地，目光不停闪烁。

    可是……怎么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腊八夜？

    沈书月回道：“那就先过去看看吧。”

    裘毯掉落在车内，轻兰连忙跟着下去，替沈书月紧了紧身上的裘氅。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做那个噩梦，与梦见裴光霁在寒山驿杀人的情状是同一晚。

    难道裴光霁身死庙中的那个梦，也是她曾亲眼见过的真实景象？

    这一眼望去，神色却忽而一滞。

    “姑娘先留在车上，我进去探探。”张直提起单刀下了车，打着一个火折子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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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兰替沈书月拢了拢披裹在身上的裘毯：“幸好姑娘前些天让我多备了些炭，若一时找不见山洞，也能找个避风的地方，先在马车里应应急。”

    她点点头走上前去，在榻上和衣躺了下来，闭起了眼睛。

    张直望了眼头顶的天色，伸手感受了下风：“这一带地形特殊，雪常来得突然，不好及早预料，姑娘怎知今夜有雪？”

    一路穿过神像残缺，蛛网满布的前殿，到了干净些许的后室。

    可裴光霁分明死在清正元年的净尘寺，她怎么可能在七年前的宣墨十三年就见过裴光霁身死的景象？

    她站在小室门口，看见一身竹青色襕袍的裴光霁正带着守心在里头清灰扫尘，很快收拾出了室内的小榻。

    黑暗之中，窗外陆续响起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虽然此刻雪还未下，地上也没有血迹，可眼前的山道和破庙确确实实与她梦中一模一样。

    沈书月跟着警觉地掀起车帘一角，探头朝外察看。

    沈书月没法解释，只道：“你相信我。”

    沈书月一愣之下一把拨开车帘，僵滞了几个数，突然起身跳下车去，摘下车檐灯朝前一照。

    沈书月直直盯着前方那扇破落的庙门，恍惚间，她好像慢慢走了进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眼前的这一切，也不可能是巧合……

    “张大哥，辛苦你再往前行上一程，离岚阳更远些，不过今夜有雪，恐怕行不了太久，你留意下附近山脚可有挡风保暖的山洞，到时我们提前进去避雪。”

    正因不可能，前阵子拼凑记忆时，她根本没将那个梦算进去，只当是因裴光霁在清正元年死在了废弃的净尘寺里，她便担心受怕地做了相似的噩梦。

    一刹间，脑海里飞快回闪过先前梦中的情境——

    沈书月惊愕瞪大了双眼，紧紧盯住了那扇破落的庙门。

    一想到前世的今夜，季正康就在她身后岚阳县边上的官驿里，沈书月便脊背发麻。

    “怎么了姑娘？”轻兰被她这见鬼了似的脸色吓了一跳。

    两个情境在同一晚先后出现在她梦里，梦里的天时都是雪夜，裴光霁又都穿着那一身竹青色襕袍，难道裴光霁身死庙中的那一幕，也发生在前世宣墨十三年的腊八夜？

    马车拐了一道弯，向着不远处一座矮山而去，不多时便在山道口停了下来。

    细雪飘飞的夜，她坐在疾驰的马车中不停催促车夫快些，赶了一路，马车骤然急停，狂风掀起车帘，她迎着风雪抬起眼，看见了一条血迹蜿蜒的山道，还有血路尽头裴光霁躺在庙门内落满霜雪的尸首。

    车内话音刚落，车外张直的声音响起：“姑娘，确实快下雪了，没法再往前了，今夜天太黑不好摸山洞，不过我知道这前边山脚有座山神庙，虽是废弃了，但避雪歇脚不成问题，可要过去看看？”

    此刻的沈书月却丝毫察觉不到冷意，一双眼一眨不眨地，定定望着面前延伸向上的山道，还有上坡处那扇残破坍落的庙门。

    天黑以后视线受阻，仅靠车辕灯照明一小段前路，行车便不得不慢了下来。

    怎么会是……她梦里的那座破庙？

    怎么会是她梦里裴光霁殒命的那座破庙？

    轻兰在榻前弯着腰铺好被褥，嗅了嗅屋里挥散不去的霉气，取出行囊里的小只熏炉，点上了除味的熏香，回头看向她：“姑娘，只能在这儿将就一晚了，裴郎君说他会在外守夜，姑娘快来歇一觉吧。”

    崎岖的山坳间，寒气渐渐沉坠，风却反倒静得出奇，当真像是下雪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