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会面(2/3)

    不过……

    薛如慧正要起身叫沈书月，季正康无声抬手一按，示意不必打扰，随后缓步走上前来。

    “这画——”一瞬敛色过后，季正康面露惊讶，“竟有几分云逸娘子的神韵。”

    她正要答说不碍事，一抬眼，却发现季正康看画的眼神慢慢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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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正康点了点头，来回瞧着案上这一幅烟江叠嶂的水墨画，眼中满溢出喜爱之色：“这山水图，当真越看越有云逸娘子的神韵，夫人，你瞧是不是？”

    季正康：“是我的不是，本想着不打扰，不想反成了惊扰……”

    沈书月摇头：“我功力尚浅，远不及家师，不敢当此言。”

    沈书月一面抽神点了点头，一面继续飞快下笔。

    “作画本当如此，”季正康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转而关心地往她案上看去，“方才这一笔，可是被我惊坏了？”

    薛如慧赶忙起身：“你瞧瞧，我说得先叫人吧！”

    想来此事正是从当初临康市心的茶楼，她修复了阿娘的《绝崖苍松图》之后在民间传开的。

    沈书月诧异道：“您说同好，您喜欢云逸娘子的画？”

    薛如慧从画中抬起眼来：“是啊，听闻云逸娘子也是江南人士，莫非沈姑娘与云逸娘子有何渊源？”

    薛如慧坐在亭中的美人靠上温声道：“不着急，老爷今日整日都在府中，没画完也不要紧，先看一半也行。”

    “自然，不过从前并不知是云逸‘娘子’，前阵子才听一位同好说起，云逸画师原是女子。”

    一旁薛如慧闻言看了一眼季正康，匆忙跟着上前看画。

    “是你过谦了，”季正康摇了摇头，两指并拢一指，“就说这处山石，这鬼面皴的技法，俨然已可与令师相媲，还有这水波之上，令师独创的碎漪技法，在其早年画作中常有，后来却是甚少得见了，眼下瞧着，你对这技法的运用，倒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沈书月正全神贯注于笔下，不意余光里忽而现出一角玄色衣袍，惊得她蓦地一跳，笔下跟着一抖。

    既是碰上了懂行的人，隐瞒反显出古怪，沈书月点头道：“我确是师从云逸娘子。”

    “那可真是有缘极了！我家老爷虽有不少喜爱的画师，可于这山水一道，独独只认云逸娘子，”薛如慧笑着看了看季正康，“可惜云逸娘子近些年甚少再有新的画作流传出来，早年的画作又多在藏家手中，难能一见，今日能见到云逸娘子亲传弟子的画，也算给我家老爷饱眼福了！”

    沈书月抬头盯着眼前人和善而歉然的面孔，一时恍了下神。

    沈书月一愣：“您知道云逸娘子？”

    一刹恍惚过后，沈书月连忙搁下画笔，绕到书案边福身行礼：“见过季大人，是我太过专心没留神，不怪季大人。”

    季正康顿然停住脚步：“吓着你了？”

    沈书月跟着转头看去，那颤抖的一笔刚好落在江面上，与缥缈的烟波融在一起。

    当初在书院远远看见季正康那一眼，她只当这位高官面上的笑意是出于酬酢交际，不想此刻私下近距离一见，面前这双含笑的，瞳色清浅的眼睛，冲淡了几分身居高位者的威严，好似当真叫她遇到了一位和蔼而无官架子的长辈，觉出一种亲切之感来。

    眼见她神情沉静，薛如慧也便不再出声，在旁喝着茶相陪，一盏茶过后一转眼，远远见季正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