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除夕私会(2/3)

    一声轻嚏在东宅厅堂门前响起。

    她这才后知后觉,这夜半相会之举对眼前的少年君子来说确实有些太过逾越了。

    这扇内门只在裴光霁住进来的第一日,为方便给他搬些家用过去开过,之后便一直在她这头落着锁。

    沈富海细听着沈书月的话,听得面上红光越泛越亮。

    守心只觉眼前一花,那花笺便已阖拢在了郎君手中。

    “是这么说,可你别直直杵在门对头呀。”

    “都说风水要紧,您看您置办个宅子都非要买在状元巷,如今我请了位真未来状元住到我们家隔壁,岂非如虎添翼?”

    “好,我把这两个菜摆好就去。”守心从食盒里取出最后两碟菜,正要摆上桌,忽然目光一顿,“嗯?这是?”

    沈书月一噎,赶紧走到对面回头把门带上:“先走再说!”

    裴光霁摇了摇头迈步进来,见沈家送来了足足四个多屉食盒,一席的盘盏都挤到了桌沿。

    待摸着黑开了锁,她轻手轻脚去拉门环,不料门一开,迎面一道人影惊得她险些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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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光霁正好走到桌边,顺着守心的视线看去,一眼瞧见那最后一层食屉里压了一张对叠的花笺。

    裴光霁默了默,迟疑伸手执起那张花笺,缓缓展开,一眼过后——

    满桌的菜一多半是素食,还有一些是口味轻的荤肉和鱼虾。

    沈富海满面欣慰地看着她,只是高兴了没一会儿又犯起愁来:“可爹还是担心你啊,这人脉对你阿弟是有好处,对你,那终归是个男子,住在隔壁多有不便……”

    “我办事阿爹放心,我就与人签了租契,一文租钱没收。”

    好不容易把沈富海劝去歇息,沈书月蹑手蹑脚从内院角门出去,到了连通东宅的内门边上,从袖中摸出了一柄钥匙。

    守心轻轻吞咽了下:“兴许……跟昨日的门联和春贴一样,是沈姑娘给郎君的新岁祝词?”

    她还怪人家杵错了地方,他能过来杵着就不错了。

    沈书月一眼看清提着灯的裴光霁,用气声怨怪:“你怎么在这儿!”

    “前月我听说他手头一时周转不开,没了住的地方,我一想,他缺宅子,正好我宅子多啊,这个忙舍我其谁?我一下便抓住了这机缘,让他住了过来,思忖着先替阿弟打好交道,回头阿弟来了,有此近水楼台,那学业还不得突飞猛进,一日千里,金榜题名,指日可待!”

    守心:“那郎君快来用饭吧,砚生才送来的,趁热吃。”

    沈富海尚在忖度此事,沈书月继续一本正经道:“阿爹有所不知,这位解元郎在书院常给人答疑讲课,好多同窗因了他的指点,功课皆大有进益,只是他性子冷清,私下里不太好接近。”

    “好,好,这人脉攒得好!”沈富海赞赏点头,“不过既是本着打交道去的,可不好收人家租钱。”

    一路猫着腰跟着裴光霁进到书斋,门一关,沈书月终于松出一口气,只是一直起身,却看见了裴光霁微微泛红的耳根。

    “嗯,”裴光霁目光闪躲向虚空,点了点头,“是新岁祝词。”

    裴光霁眨了眨眼,面露疑问:“我看你写了子时内门见。”

    两人站在门边对了一眼,又各自挪开视线东看西看起来。

    “你将吴伯也叫来,你们与我一道吃吧。”

    沈宅却及早安静下来,人声散去后,院中只余稀疏烛影。

    “我……应该杵在哪儿?”

    子时将近,整座安平坊仍灯火通明,巷中孩童奔来跑去的嬉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正在守岁的人家再次升起炊烟,烹煮上了茶点宵夜。

    守心正在堂中八仙桌边摆菜,闻声抬头看见裴光霁,忙问:“郎君可是受凉了?”

    裴光霁这耳朵一红,原本为着正事而来,心中坦荡的沈书月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又不是住在同个宅子里,照您这么说,莫非男男女女都不能做邻舍啦?您就别担心了,这位解元郎十分知礼守矩,从不主动过来走动,对男女之别也是一窍不通,不会发现什么端倪,”沈书月说着,从容摆了摆手,“您也知道人无完人,这人啊,有些地方聪明了,有些地方自然就呆了。”

    裴光霁轻眨了下眼睫,偏头看向守心。

    裴光霁往东瞟见书案,轻咳一声,指了下案头的八格攒盒:“我备了果脯点心,你若是饿了,可以吃。”

    沈书月一面低头开锁,一面不时回头看一眼沈富海所在的厢房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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