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惊(2/3)

    沈书月回过神扭头道：“不用了，我再泡会儿就起身，你别忙着顾我了，今日嬷嬷收拾院子辛苦，你去厨房帮嬷嬷打下手吧。”

    沈书月将契纸推去一边：“现下知他对我是当真无心，这强扭的瓜我自是不会再吃，待他手中宽裕了，我也无意留人，从前那些胡闹的事，便都作罢了。”

    沈书月垂眸静坐在浴桶中，沐浴着温热的浴汤，心底还在回想今日午后邹嬷嬷说的话。

    沈书月一噎之下放落了撑腮的手，直起身来：“我不是说与他过日子，我关心的，是他的为人品性。”

    沈书月疑惑蹙眉：“自己的心？”

    “阿爹曾与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多的是我看不穿的伪君子，嬷嬷见过的人多，定然比我会识人，可知真君子与伪君子该如何分辨？譬如崔景恒这样的伪君子，从前在同窗眼中其实也算是品学兼优的正人君子，也常乐于助人为同窗讲课答疑……”

    沈书月一知半解地眨了眨眼，缓缓望向隔壁东宅的方向。

    日向西斜，清浅的冬阳渐渐淡去，暮色自天心开始蔓延，不多时便将整间宅院笼入了昏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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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如何？”

    “哪一点？”

    邹嬷嬷与一旁的轻兰对视了眼。

    沈书月静静分辨着邹嬷嬷的话，脑海里回闪过今日青竹巷里那道躬身下揖的侧影，还有那辆避人的板车。

    邹嬷嬷回想着今日所见：“原道裴郎君出身望族，又一门心思做学问，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尊处优，不想方才在隔壁瞧他收拾屋子那出手，平日似是做惯了家事的，倒是个过日子的人。”

    烛火朦胧的浴房里，浴桶内乳白的浴汤间漂浮着瓣瓣香花，满室香雾氤氲。

    “方才姑娘说，崔郎君从前在同窗眼中是个正人君子，可姑娘为何从未对崔郎君生出过亲近之意？崔郎君走近时，姑娘不自觉戒备退开的那一步，便是姑娘的心给出的提醒。”

    眼看沈书月双手撑腮，望着窗前新开的一树红梅，那双乌湛湛的眸子里又笼上了如前几日一般的愁绪。

    邹嬷嬷想了想：“这一时半会儿，我倒也说不上什么一二三四的大道理，但有一点，姑娘或可比照着看看。”

    邹嬷嬷笑着摇了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姑娘最该相信的，是自己的心啊。”

    “那就是了，真君子与伪君子在人前所做之事，或许看上去相似，发心却绝然不同，伪君子行事是为利己，故做了好事常有意宣扬，想借此博个好名声，或彰显自我，而真君子行事不求名利，但求问心无愧，故常是做的比说的多，背后付出多少，反倒不为人所知。”

    “就说为同窗讲课答疑这事，崔郎君当初如此作为时，可有将此事挂在嘴边广而告之？”

    “所以嬷嬷，我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胜过自己的耳朵，是吗？”

    “嬷嬷，轻兰，”沈书月望着窗外喃喃，“你们觉得，裴光霁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书月沉默着，耳边回响起清正元年的十月十六，阿爹那一句句锥心的喝问。

    身后轻兰替她绞干梳顺了头发，将那一头乌亮如瀑的长发铺展在壁沿外，探身向前问：“姑娘可还要再加回热水？”

    沈书月回想着点了点头：“从前只他一人为同窗答疑时倒是还好，后来裴光霁也开始为同窗答疑，他便更主动积极了。”

    邹嬷嬷和轻兰不解对了个眼色：“姑娘这话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