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设局(3/3)

    “一连三句,先将在场所有人囊括了进去,最后再问众人——”

    砚生看向手心的小抄,清了清嗓诵道:“今日诸位身为良民,自是维护‘良贱异法’,可若有朝一日,诸位成了士农工商、嫡庶长幼、官阶品级中的下位者,又当如何处之?律法以外三六九等已无可避,若连律法也无法为公,优例之外尚有优例,特权之上犹有特权,谁又能幸免于此?”

    轻兰恍然:“所以是裴郎君以理说服了知州大人?”

    砚生摇头:“知州大人不是被理感化的,是论辩刚结束,众人都还沉浸在裴郎君发人深省的最后一问里,那位受害的乐女突然闯进门来,当众呈上一纸洋洋洒洒的诉状,公然状告了崔郎君!”

    轻兰和邹嬷嬷倒抽一口凉气:“好胆魄!”

    “可不是!听闻当时那姑娘的陈词是句句铿锵,掷地有声,裴郎君那番字字珠玑又是言犹在耳,在场之人一下都给点着了,那场面,知州大人若不当场将崔郎君带去衙门问话,恐怕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崔家一开始确实是想保人的,当日就将崔郎君从衙门弄了出去,却奈何翌日,崔郎君在书院构陷同窗舞弊之事也沸沸扬扬传开了,这下满城读书人更是群情激愤,崔家便只能弃一子保全族了,估计崔郎君这会儿正在家门口哭爹喊娘呢!”

    “祖父,孙儿知错了,孙儿当真知错了!您就再原谅孙儿一次吧!”

    同一时刻,崔府正院,崔景恒正涕泪纵横地跪在书房门前,对着房中人喊话。

    “是孙儿识人不清,误信了酒肉好友,他们说那酒可解伏案攻书的疲乏,让我松快松快,谁知孙儿饮下后竟乱了神志,这才……”

    “还有那日的论辩,那就是裴亦之设的局,那乐女的诉状都是裴亦之写的,孙儿全然是被算计了!”

    “求祖父为我向族长求一求情,或者……或者等父亲母亲从京中赶回再做定夺,孙儿给祖父磕头了!”

    崔景恒说着,拼命砰砰磕起头来。

    直磕得脑门血红一片之时,余光里一抹裙裾走近。

    崔景恒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崔映瑶,如见救命稻草一般抬手抓住了她的衣袖:“阿瑶,你知道的,阿兄与裴亦之结怨都是为了替你出气,你帮阿兄跟祖父求求情!”

    崔映瑶冷着脸睨了眼崔景恒,将衣袖从他手中一把抽出,眼底浮起厌恶之色。

    “阿兄这护妹之心还真是个好借口,诬陷同窗时能用,如今还能再用,照这么说,阿兄将构陷同窗舞弊的罪责推给我时,也是为了护我吗?”

    崔景恒脸色一白:“你怎知……”

    “阿兄将脏水泼给我时,不曾考虑过我的名声和前程,如今我为何要为阿兄奔忙?从前总听阿兄说商贾人家攻于算计,最是卑劣肮脏,如今看来,是阿兄谦虚了,这世上最卑劣肮脏的,难道不是像阿兄这样令人作呕的伪君子吗?”

    崔映瑶说着,掸了掸被崔景恒抓过的衣袖,转过身去背对向他。

    “如今这情势,保了阿兄无异于毁了崔氏全族,就算今日爹娘在此也一样护不住阿兄,唯一能为阿兄做的,便是在官府拿人之前为阿兄备一辆马车,这事,我替爹娘做了,后门外,马车内已备好行囊银两,能走多远,就看阿兄自己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标注】

    “良贱异法”一词出自古代法律思想,本章对该词意思的解释是参考相关资料后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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