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乱心(2/2)

    祝开颜目光下扫，对着陆修鸣扬了扬眉，翻身下马：“是你。”

    良久的沉默过后，裴光霁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听江楼所在的方向，一句句慢声道：“守心，有一件事，你清楚知晓，如若它当真得到证实，定令你心中生乱，你是会验证它，还是会回避它？”

    “其实我根本不是沈思舟，我是我阿弟的孪生姐姐……”

    守心犹豫片刻，看着裴光霁答：“可是郎君，你好像已经乱了。”

    立刻便有门侍笑脸迎上，转头高唱：“东栏贵宾两位——”

    守心端着食案跨入月门，穿过阒无人声的寂寂空庭，朝院中唯一点着灯的书斋走去。

    “哦，”陆修鸣连忙同两边介绍，“这是我们书院山长的小女儿，祝开颜，祝姑娘，这是观川书院今岁新进的学子，沈子越，沈郎君。”

    是他心中盘桓已久的猜想，与这看似荒诞的梦境正相照应。

    陆修鸣轻扯了下沈书月的衣袖。

    然而真正荒诞的还不是这梦境。

    祝开颜挑眉：“有什么不方便？”

    作者有话说：

    守心放轻脚步，将摆了两碟小菜并一碗清粥的食案端上前去，在小几上小心搁下。

    原是个小贼！

    中气十足的迎客声和着歌舞乐声一同穿透窗棂，传彻整条长街。

    马上女子随即用那双英气十足的柳叶眼睨了睨她：“多大人了，钱袋子被人顺了都不知道。”

    沈书月一愣之下记起方才成衣铺前撞到她的那个小少年。

    虽是睡着了，眉心却仍紧紧蹙着。

    “不过赶了一日路确实累了，”祝开颜将马与马鞭一同交给酒楼门侍，“我去后头厢房休息，你们吃。”

    “吵醒郎君了！”守心满脸歉然地退到一旁，瞧见裴光霁怔忪的神色，踌躇着问，“郎君怎么了，可是梦着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想认识她？”陆修鸣刚松了口气，听见这话赶紧摇头，“我劝你还是别认识的好。”

    梦中场景变幻，转瞬从街上到了成衣铺里。

    “为何？”

    “裴亦之，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那之后，郎君便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眉间的凝痕也久久未平。

    “我没喝醉！你不信呀，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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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这小身板，她怕是一只手就能像拎鸡崽一样把你拎起来，很恐怖的……”

    到了门口正要叩门，却见裴光霁闭目支颐坐在书案后，看上去好像睡着了。

    他不解其意，回想了下答，似乎没有。

    灯影摇晃间，眼前仿佛复现出方才梦中冬夜热闹的长街，还有街上那拽着他衣袖的醉酒少年——

    陆修鸣一边说一边自顾自打了个激灵，见沈书月还想再问什么，忙招呼她进酒楼，“不说了，走了走了，我们吃江鲜去！”

    沈书月直直望着那一袭远去的红衣：“可惜了，出了话本还没见过真侠女呢，好飒，好想认识……”

    守心顿在原地，不由回想起方才回府路上，郎君问他，可曾见沈家郎君和沈家姑娘一同在哪里出现过。

    这就是山长口中那爱吃甜食的小女儿？

    钱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准落到了沈书月慌忙摊开的两只手上。

    陆修鸣一噎。

    他便又仔仔细细从头至尾回忆了一遍，而后肯定道，确实没有。

    裴府东院，庭中花木萧疏，一对竹篾灯正静悬在廊檐下，照见青石板阶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书案后裴光霁倏尔睁眼，眼底一刹清明。

    郎君问他可确定？

    喧腾的烟火气从市心飘散开去，一路飘过街衢巷陌，长桥水门，到了城西，被荣和坊森严矗立的高墙彻底隔绝。

    荒梦到此被惊散。

    裴光霁轻轻平复过呼吸，目光飘忽着，望向了面前书案上那盏微弱的油灯。

    沈书月：“你们认识啊？”

    梦里的少年郎也忽而变成了少女模样：“你看我穿女装好不好看？”

    说罢一手提着剑，一手揉着脖子，马尾轻甩着朝后园走去。

    她赶紧低头检查了下钱袋，仰起脸正要道谢，一旁陆修鸣先惊讶开了口：“祝开颜？”

    沈书月恍然：“幸会幸会，多谢祝姑娘帮我追回钱袋！祝姑娘可用过饭了，要不要与我们一道？我请你……”

    会说就多说点。

    沈书月疑问偏头，见陆修鸣摸着鼻子低声道：“她姑娘家，与我们一道恐怕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