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牵红线(2/3)

    还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手。

    思过室里静悄悄的,她心中也终于平静下来一些。

    老天既赐下如此神迹,该是想提醒她珍惜眼前,如今一朝重来,不如也别浪费时间与前尘往事置气了。

    但此事也不能全怪她。

    整座书院似乎都已归于沉寂,回应她的,只有丝丝缕缕的风声。

    沈书月起身走到门边,试探出声:“有人吗?”又拍了拍门框,提高了声再喊,“有没有人在外面啊?”

    阿弟大名沈思舟,“子越”二字是她来临康以后,书院的山长给她,不,应该说给她阿弟取的表字。

    刚好此时,远处讲堂传来一阵哄闹声,应是散学了。

    沈书月飞快收拾好书案,在蒲团上坐等起来。

    眼见篓子捅穿了,沈书月心虚瞄了眼被团团包围的裴光霁,靴底一抹油溜了出去:“老师,我这就回思过室去!”

    但此情此景,老师看似是来杀她的,其实简直是来救她的。

    沈书月在屋里着急踱起步来。

    她要把握好这机会,早点和心上人修成正果,也避免裴光霁英年早逝的命运。

    来回踱了两趟,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向了那扇高悬于顶的板棂窗。

    沈书月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

    暌违已久的落笔实感,让她激动得有些手抖。

    “沈子越!谁许你出思过室的?”一道愠怒的男声打断了裴光霁的开口。

    两刻钟后,沈书月手脚并用着爬出高窗,朝外跳了下去。

    沈书月独自站在思过室封闭的高窗边,踮脚往讲堂方向眺望了一眼。

    从骤然得知裴光霁要来求亲,到惊闻他死讯,再到莫名其妙回了八年前的观川书院,这短短一日一波三折,大悲大喜,她脑袋里实在乱成了一锅粥,一时考虑不周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想着,沈书月原谅了自己的鲁莽,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却是左等右等,迟迟没等来人。

    从前好像是有过这样的事……

    好在生疏的几笔过后,躯体的记忆很快占据上风,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秀逸的“永”字。

    她这商贾出身,在官宦子弟云集的书院向来不受重视待见,当年被忘在思过室里,她记得自己也是这么爬出去的。

    世上竟有如此神迹?

    永之一字,涵盖了汉字楷书的八种笔法,是书法入门所练的第一个字,写在这新生的一天,正是应景。

    临近入冬,天日渐短,金红的夕阳很快淡去,瞧着夜幕一点点降临,沈书月有些慌了。

    况且方才那一下急中生智,也算圆得不错,吧?

    所以她那一晕,当真将自己从清正元年的十月十五,晕回了宣墨十二年的十月十五?

    罢了,狗爬便狗爬吧,能够重新执笔,已是人生大幸!

    管它有没有的,反正是有了。

    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她和裴光霁被命运如此捉弄,所以想赔她一段无憾的光阴。

    她不会被忘在这里了吧?

    眼前忽而又浮现出凄风冷雨的夜里,裴光霁苍白如纸,死气浸染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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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静,又觉当真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沈书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挽袖提起案上的狼毫笔,荡笔蘸墨,试着在竹纸上写起字来。

    细细回想,裴光霁的死绝不是一场噩梦,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可眼下的一切,也是真真切切的。

    老师也该来放她出去了。

    待夕阳西下时分大功告成,她搁下笔活络了下手指,发觉丝毫没有疲累之感,反倒筋骨都似得到了伸展,舒坦极了。

    隔扇沉沉合拢,从外头啪嗒一声落了锁。

    她就这么往人堆里丢完炮仗跑了,不知裴光霁此刻正如何面对同窗。

    沈书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沈书月斗志昂扬铺开一张新纸,提笔抄起书来,心想着早点抄完去找裴光霁,一阵的运笔如飞。

    回过头,果见被她甩在思过室的老师杀了过来。

    纵然裴光霁当年拒绝过她伤过她的心……

    她阿弟那臭手,字写得奇丑无比,当年为了阿弟回来后顺利替换她,她在书院只能学他那一手狗爬字。

    只可惜这么漂亮的字不能拿去人前。

    确实应当私下质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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