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3/4)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

    奶兄弟被抬回晋王府的时候,李察哥正在后堂喝闷酒。

    他喝的不是西夏的马奶酒,是宋商送来的江南黄酒,味道好不好另说,关键是这酒贵,他就爱喝贵的。可恨这酒劲儿不够大,李察哥已经喝了三壶,一边喝还能一边发呆。

    奶兄弟姓刘,叫刘旺,从李察哥还是少年时,刘旺就给他喂马、背刀、挡箭,刘旺的肚子上有道疤,是替李察哥挡的。一个给他挡刀的奶兄弟,基本就是王府的半个主子,刘旺在外面又置了宅邸,在宅邸里也是主子,用的都是李察哥的钱。

    准确说是李乾顺的钱,但李察哥不在乎,李察哥觉得,一个能替他挡刀的奴才,别说只是贪点钱,就是冲到御史面前骂一句娘,李察哥也得夸他好样的,没丢份儿。

    现在刘旺被打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放在担架上,哼哼唧唧抬进来。

    李察哥的脸色就阴沉下去了。

    他问:“打了多少?”

    旁边的小校低声说:“二十,是御史台的人监刑,说是……兀卒的意思。”

    察觉到主人蹲下来看他,刘旺说:“晋王,我一个字也没说,不曾给晋王丢了脸。”

    李察哥听了这话,又伤心,又骄傲。

    他说:“你是个好的,你好好地养伤,我给你找来最好的医官,用最好的药,你什么都不必怕。”

    等刘旺被送进去,李察哥就去喝第四壶酒。

    此时就有声音悄悄飘进来了,说:“晋王的奶兄弟尚以晋王颜面为重,那些御史却如此不堪。”

    李察哥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又轻轻地飘来了第二段。

    “如此胆大妄为……不知道是受了何人指使?”

    从这个问题开始,这件事变得危险起来。

    李察哥是晋王,为兀卒征战四方,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太子尚在,太子也要称他一声叔父,而今太子不在,没人能与他分庭抗礼。

    谁敢在背后放冷箭?

    谁敢将那支冷箭对准他?

    李察哥不是三岁的孩童,他对那声音说:“哥哥只是看了奏报,被御史们裹挟……”

    那声音又说:“兀卒是青天子,是最英明睿断之人,兀卒的智慧,比天高,比海深,他一句话,整个御史台也不敢再发一声,什么人能裹挟得了他?”

    李察哥就坐在那里。

    那声音还在说:“论理这话不是在下当说的,在下敬刘管事一腔孤忠,为晋王欢喜,又为晋王心痛呀!”

    李察哥不再说话了。

    这些声音不是一个人说的,其中有他的幕僚,也有他的亲信,还有一个清客,是个汉人书生,这人来西夏讨生活,就在晋王府当清客,李察哥什么东西都养,珍禽异兽,奇花异草,还有一些不同种类的清客。

    现在这个书生就说了。

    他说,我为晋王欢喜,是因为晋王的奶兄弟都如此忠勇,我为晋王心痛,是因为兀卒既是晋王兄长,他更该爱护晋王,晋王平日肃正,可在下也听说了,晋王身上,有几十道伤疤!

    全是秦相爷玩剩下的,要是大宋没占这么大优势,这招不好用;

    要是李察哥是个真正清廉肃正的,这招也没用。

    奈何大宋现在压着四方打,而赵鹿鸣既知道李察哥在搞军工科技,又知道他这人在历史上既勇且贪的名声。

    那这招就属于对症下药了。

    那个书生还在输出,每输出一句,他就距离汴京户口更近一步。

    他说,大王细想,今日兀卒审了采买之人,接下来审谁?刘管事不曾招,可那一大笔银子是真不见了,御史们要是不依不饶,兀卒怎么办呐?护着大王?他要护着大王,这事就不会开始,现在它已经开始了,大王就不能心存幻想了。大王呀,这么大的事,兀卒是冲着刘管事去的?在下说句难听的,一个管事,大王的奴隶,值得御史台盯着打板子?那打的不是刘管事的屁股,打的是大王的脸呀!

    大王此时就该喷一口酒,不过大王明智地提前将那杯酒咽下去了,他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书生说:在下恐怕兀卒猜忌大王,这事,还是从那件锦袍开始的。

    接下来是一个分岔路口。

    李察哥要是自愧,他会说:“我确实不该穿那件锦袍,我确实不该与宋商行走过密。”

    书生就说不出什么了,只能蛰伏回去,等下一个机会,想下一个办法。

    但天长日久,只有捉贼,没有防贼的,李察哥身边有这样一群人,他又是这样的性格,大宋又在这件事上做得这么精细,那这件事就总会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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