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2/2)
官家对朝臣们,一直表现出宽容和耐心,也就是这种态度让他们渐渐地觉得,官家虽然能打仗,但应该和大宋的每一位官家都差不多,都听臣子劝。
李素看向吴敏,“吴相可有什么筹谋?”
那封离谱的奏折就是这么送上去的。
她明明有杀人的能力,她明明能彻底撕碎文官们最后的幻想,将他们彻底变成自己的奴才,她明明向着恐怖统治踏出了一只脚。
官家不仅不使手段,而且她的怒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那也算是个进士,那也算是东华门进来的好男儿,留下他家的女眷就趴在地上嚎。
李纲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吴敏说:官家一定要杀人,不杀这事绝不能完,但官家也一定不至于到那一步,将满朝大臣都当成敌人,如果她真这么想,今日不必不见他们。
“官家若是杀了言官,”李纲说,“来日官家的声明,就毁在咱们身上了!”
她得杀人,杀完人,杀得人心惶惶,杀得文官们吓得在家里瑟瑟发抖,整个汴京都在她的目光下风声鹤唳。
每个御史府上出来的人,都有人盯着哪!这功劳不能光是道士拿,还有契丹人,还有皇城司!
宰执苦苦相求,而她则终于听从了他们的劝告——看,她还是听劝的。
那一定是个谏官,因为其他官员的奏折是要审的,只有这群风闻奏事的直接送到了皇帝面前。
整个御史台的人,都在给家里交代后事,也有人偷偷想溜出城。
道士敲门,抓人,不拿三司的公文,只靠皇帝给他们的腰牌,他们要抓谁,就抓谁,横拖竖拽,堵了嘴捆住手,像抓猪一样抓上车带走。
再也没有人敢对她的私人生活指手画脚了,她才会见他们。
吴敏叹了一口气,“抱朴是官家的元从哪!”
皇帝就坐在她的书房里,听着王善的汇报,现在道观里抓了快上百个了,其中那个人的家人,抓了三十多口,里面有七十岁的老父亲,也有十六岁,刚考上太学的小儿子。
李素说:“官家真有这样的心机手腕?”
他们在街上看到有道士走过去,心里就哆嗦。
吴敏暂时没说话,李纲说:“若真如此,恐怕太学生将要震动。”
结果现在他被道士抓了,而李素清晰地说:官家要视你们为敌人了,那这就是一场战争了。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听完之后,她说:“那就先杀一批,先将他的家人弃市,罪名么,就是大逆,谋反。”
李纲摇了摇头,不言语了。
士大夫们和女真人有什么关系?
那是自靖康以来,文官们最恐惧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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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官家从不在我这使手段。”
士大夫们是和皇帝共天下的人,现在李素说,要是士大夫们再逼一步,官家就要拿他们当女真人整了!
李素说:“对官家来说,确实可以视为废纸。”
“杀完这些,道观里就能腾出位置了,你们继续审,”她说,“对了,带他去看,记得让他看完后谢恩。”
吴敏沉默了很久。
到那时,见他们就成了双方一个台阶。
也有人执拗,写奏折,甚至还有太学生说,要不伏阙吧!
“你先不要讲来日,咱们先将目下这祸给熬过去才是真的!”
可契丹人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她再收回去。
“那个蠢东西是必死的,伯纪,咱们不能保他。”
李纲说:“可是官家到底要杀多少人?”
见了他们,她就必须图穷匕见,和他们撕破脸,让他们引咎辞官,甚至下狱——因为现在她才刚开始抓人,她还没开始杀人呢!
她不见,是因为她觉得没到见的时候。
他也一定以为皇帝生气了,最多不过给他贬到海南去砍甘蔗,但他可以博一个美名啊!
李素说:“我这些年不读书,混迹军旅,算是半个粗人,我说一句粗话——官家不过是在气头上,若是此时再有人执拗,那是要逼得官家将诸公视为女真人了!”
“皇帝用道士抓人,用私刑审人,将三法司弃如敝履,这让读书人怎么看?他们读的那些书,考的那些试,遵的那些规矩,岂不都成了废纸?”
李素两只眼睛盯着面前的盐豆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她第一句让左右给李素叉出去,李素被叉到门口,她就会喊第二句叉回来。
李素说:“论理那人虽是言官,可也确实该死了,连我这样的官家都能忍。”
吴敏说:“杀多少,你我也得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