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2/2)

    她忽然说:“尽忠,十五郎走的时候,什么脸色?”

    她说:“你告诉他,你说我知道了。”

    那些远的不说,就说仁宗皇帝为了爱情还能死去活来,搞了生死两皇后,活着的皇后怎么想,颜面要不要,这都不是仁宗皇帝要考虑的事,人家只考虑自己的真心。

    这是一句实话。

    “很要命。”她说。

    她那句话很不干脆。

    “什么事?”

    他说:“官家的心意,臣已经知了。”

    她开始抓头发。

    但如果对方说:我想和你谈恋爱,真心换真心。

    那句话很烦恼。

    我现在开始学了,你容我想一想,容我学明白了,我再告诉你……告诉你们,我的真心。

    但那是一种谈判的手段,她要契丹人效忠她,只要奔着这个念头去,她当然可以表现得手段老练。

    她也不用像一个阴沉猜忌的皇帝那样,整天怀疑他们是不是背叛了她;她更不用像那些软饭皇帝一样,捏着鼻子平衡后宫势力,娶进一个又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硬着头皮睡完这个睡那个。

    种冽说:“官家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她听了我的话,只说要想一想。”

    “他们就怕官家日日夜夜这样操劳,绝情弃爱的,有朝一日撑不下去了,倒后悔,”尽忠小声说,“官家,那不要命的仗打完了,子嗣的事,官家也不急于一时,可这件事儿,官家该想想了。”

    她说:“李大郎当然是不同的!”

    她说:“总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可我不会,我没办法和他把话说明白,我自己都不明白。”

    尽忠说:“你知道什么,连我都不知道!”

    这位年轻的官家,这个坐在石岭关的夕阳里,面色苍白的少女对他说:

    尽忠还是听不懂。

    现在他顺着种冽的思路想一想,就明白了。

    她皱眉。

    尽忠小声说:“那奴婢去告诉种十五一声?”

    尽忠去到种冽的住处传这句话时,种冽轻轻地笑了一下。

    尽忠冷汗就冒出来了。

    尽忠不是个笨蛋,他只是比赵鹿鸣更彻底的解决了这个系统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

    “官家现在也操劳,可这些不是要命的事儿了。”

    尽忠又小声说:“官家,那李世辅呢?”

    种冽轻声说:“与官家自幼相识,她今日才看见我。”

    “再要命,没官家的心情要紧,外面的大臣们寻思的事儿,官家可知道么?”

    “他岂有这个胆量呢?”

    “嗯。”

    所有人都觉得她在什么什么玩弄人心上游刃有余,所有人都觉得看她和萧高六调情老练高明,她还时不时地给这个投掷一片红叶,给那个扔一个布老虎。

    她就完全迷茫了。

    萧高六也不给她压力,萧高六要的东西不多,保底给了,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来。

    “他会不会以为我在敷衍他?”她问。

    可她看见了,她只是说不出来。

    “我要找一条船,给他们四个,再加上一位老前辈,我没想好是谁,张叔夜肯定不乐意瞎眼,宗翁估计也不赞同,总之大家一起上船聊聊。”

    “我不会,”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你教我?”

    她没这个本事,不是她作为皇帝不能交出真心,历史上的皇帝们都挺能享受爱情的,虽然绝大部分是阶段性的爱情,但也是爱情。比如说娶妻当娶阴丽华的刘秀到底让阴丽华当了太后,又比如李世民还能因为长孙皇后的死天天哭着望坟,被大臣嘲讽原来您哭的是媳妇啊,臣还以为您哭的是亲爹呢。

    “我又不能进他心里去看,再说谁心里想什么谁管得着?别说我是官家,天王老子也管不到。”

    但,她打了十年仗,在这一项上,她是空白的。

    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的人生里没学过这件事。

    她已经打完了她的仗,她是个实权皇帝,她想找一个二婚的就找,别说是萧高六,就是路边唱戏的二婚男,她也可以将他捧成大宋最尊贵的男人——她没有影射真宗皇帝的意思,她就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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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忠就笑了。

    尽忠不吭声了。

    尽忠说:“奴婢瞧不出来,他现在出色了,沉稳了许多。”

    她还在抓头发,抓了一会儿,终于给头发放下了。

    所以她现在有这个权力,她的权力支持她自由去恋爱,像男皇帝一样恋爱。

    没有审视,没有考量,没有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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