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2/2)

    大部分是溃兵，被缴械了，只能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们不反抗，也不会逃跑，他们的心气在昨夜已经用尽了，现在他们也筋疲力尽，只能跟着宋军的命令往南走。

    香象奴可以后退一步，给这孩子的位置让出来，说不定孩子还会绊女真人一跤。

    香象奴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这条巷子前后都有金兵，外面也有，当然外面也有契丹人，可这样的战场，他们很容易彼此失去联系，他必须孤军奋战。

    当然，也一定有一个女真人会顺手给这个——看不清什么状态的小东西一刀，这最保险。

    女真人有时候是会表现出这种死战不退的勇武的，因此他们的勇武就显得更加可悲——因为大家争夺的，是一座已经陷落的关城，就算它此时不陷落，来日殿下改进了“撼山”之后，它的陷落也是命中注定的。

    似乎六七岁大，看不出男女，衣衫上全是泥，全是血，就抱着头缩成一团，不知道是怎么在这条巷子的阴影里躲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他们得用血换来族人理直气壮在此久居的权利。

    殿下一定会开心的，这一战多了几万张嘴要她喂饱，她一定会开心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他说：“张帅要奖赏咱们！”

    他就用肩膀接着，一刀砍下，他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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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象奴的身下有个孩子。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洗了脸，重新梳了头，显得非常的精神，体面，虽然还有点憔悴，但他认为这是他立功的证明，应该留着给殿下看看。

    当然，他也能理解。

    香象奴忽然一伸手，将那个孩子拉到身后。

    他们没花太多时间，毕竟关城不会太大，而且完颜辩的亲兵汇聚在某条巷子附近，所有人都在那个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小庙旁殊死战斗，那里一定就是萧高六缩在的地方了。

    往南走，将他们驱赶到宋军的大营去，那里有饭吃，有水喝，有温暖的帐篷。

    前面那个契丹兵倒下了。

    他看着那个女真人，直到一个人大踏步地踩着他的肩膀，从他身上跳了过去——

    香象奴小声说：“郎君，郎君哇，郎君，这治刀伤的药，分你一半吧。”

    他冲上去，一刀砍在一个女真人的脸上，他不用去看那人的生死，就算活着，那剧烈的痛楚必定也要让他脱离战斗了。那个女真人的同袍立刻挥刀来砍他，香象奴就横刀挡住。

    “殿下，昨日已启程去了汴京——”

    还有一刀，再来一刀。

    萧高六惊呆了：“张叔夜？殿下呢？”

    那个女真人铠甲不同，他像一个军官，装备更精良些，连续杀了三四个契丹人后，他举起了长刀。

    就在这巷子里，到处都是建筑熊熊燃烧的声音，到处都是混乱的火光，他和女真人都必须这么无休无止地战斗，直至决定谁有资格活下去。

    北门才是他最需要攻下来的地方，打穿了北门，他就可以突围回上京了。

    女真人的刀又劈下来了。

    将流民与溃兵驱赶开花了一些时间，但岳飞还是派出了一支精锐冲进了古北口的关城里。

    说实话，岳飞本以为完颜辩应该去攻打北门的。

    萧高六就在古北口的关城里坐着，一边看着他奶兄弟养伤，一边看着他奶兄弟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洗干净脸，换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后坐在床下大吃特吃香象奴的病号餐。

    香象奴有点不想理他，但他还是说：“郎君啊，你这么英俊，又这么勇武——”

    萧高六站在街头，看着许多人从他面前走过去。

    有人在大声呼和。

    萧高六一刀穿了那个女真武将的头盔。

    他没滑下去，有人在下面，他被绊了一下，靠在了那人身上，他身后的士兵又立刻向前，替他挡住了女真人。

    这次瞄准的是香象奴的脖子。

    岳飞忽然走了进来。

    香象奴抬起头看他，看他身后那燃烧的庙宇，看崩塌的墙里露出了香象菩萨像的背影。

    “宋军入城了！”

    又一道刀砍过来，他没挡住，砍在腰间的甲上，他没被腰斩，只是那股巨大的力量砍得他两眼发黑，他靠在一堵墙上，滑下去。

    这支精锐必须非常精锐，不仅要勇猛善战，还要兼顾一些其他的任务，比如说他们得大嗓门，他们要高呼：“入城！入城！入城！”

    萧高六说：“你说，殿下该怎么奖赏我呢？”

    他们还要寻找，殿下那尊贵的面首到底在哪里，萧将军，你千万不能死！俺们来救你了！你坚持住！你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