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2/2)

    但曹福知道太上皇想说什么。

    曹福低下头。

    他最后就找到了一个曾经在赵构府里干过活的人，一个愿意为赵构而死的人，经他的手，就包装成了殿下放在赵构府中的卧底。

    李世辅看看尽忠，又看看她。

    “你去找到那个能替王善选出人的道士，”他说，“不要牵扯到我。”

    他好像又看到了灯火通明的灵应宫，蜀中的灵应宫——殿下被王穿云刺了一剑，生死不知，后来他去看她，看她的脸色那样苍白。

    “五十三年，奴婢进宫就伺候钦慈皇后了。”

    ……当然这个事是有尽头的，防线不能无休无止地往前推，拿到燕山后会不会有人说还要继续拿哈勒滨，一鼓作气给女真人赶回山里吃桃子去？可倾国之兵拿下哈勒滨又有什么意义呢？专为给太上皇修行宫吗？

    太上皇的声音忽然又柔和了下来。

    临走之前，还要再看一下李世辅。

    “十年。”他说。

    他后面的话就很含糊，不说了。

    她说：“李大郎，你可算醒了，尽忠天天念着你。”

    好像想问：为什么是他们俩念着我，殿下您就一点也不念着臣吗？

    接下来，曹福出门去了，他的迷惑性太强了，连尽忠也曾经是他的手下，尽忠也要恭恭敬敬呼他一声阿翁，那么他做什么，很难不被认为是殿下的意思。

    曹福说：“奴婢死也不会牵扯到太上皇。”

    曹福做完了这一圈的事，最后坐着马车又往艮岳去了。

    但李世辅终究是李世辅，他没有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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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姑娘就好像变成了殿下的模样，头上顶着叶子，带着佩兰和季兰，身后跟着几个傻乎乎的小子往前走，汴京城那样繁华，以前有列祖列宗护着，一百年也没有变，后来有殿下护着，可能还有一百年也不会变。

    他就在京城里走了一圈，给某个尽忠留在京城的心腹送了几服药，那个心腹也呼他为“阿翁”。

    “你跟着我……有五十年了吧？”

    到底他还是她的父亲，天底下，只有他有这个权力。

    因此到了这一日，他也知道，他就只能到这里了。

    路边有马车停下，有个小姑娘，不知道是谁家的贵女，带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使站在摊子旁，指着那从棚里捧出来迎春的花儿说：“这花开得漂亮，你们俩一人一支，好不好？”

    这个人被送了上去。

    赵鹿鸣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这里的事，留下张叔夜这个庶务和军务都很精通的，然后就要快马加鞭回京城去处理她那不成器的哥哥了。

    他想说她原是他的仙果，原本只是一个证明他修行的东西，她竟然自己生出了野心，竟然要窥窃神器——

    忠心这东西，并不是可以拿在手里的，也不是亘古不变的，它会变，就像水会往低走，它会往高处去。

    “曹翁，到了。”

    “你跟着呦呦……”

    他要将她的天命收回来。

    “燕云已复。”她说，“李大郎，你是头功。”

    他说：“尽忠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嗯，只有你忠心。”

    “灵应宫的人，替他安排。”

    曹福下了马车，他慢吞吞地往里走，那么久以来，他事事都想着殿下，那都是真的。

    太上皇点了点头。

    李世辅还躺在那，可又活过来了，赵鹿鸣看他，就感觉像是看到一个被作者特殊标记过的角色，每次都伤得死去活来的，但终究还是不会死的。

    他那一日想，殿下这孩子，这样可怜，怎么还有人要害她？天也不容。

    尽忠在她身后用拳头堵嘴。

    “找一个，”太上皇想了一下，“她的仇人那么多，禁军里也有，宫中也有，三哥的旧人，也有，只是最后王善要选，嗯，但王善又不能选蜀中的人。”

    “是呢，别说是奴婢，”他说，“就是王十二也天天念着你。”

    他只说：“殿下，燕云……”

    他是不能再见殿下了。

    清醒的李大郎到底没问她念不念着他，只说：“那臣就放心了。”

    燕云的仗还没完全打完，金人虽然后撤，燕山的关隘他们是一定要守住的，而对于大宋来说，如果燕山完全是金人的，就意味着燕山府依旧会受到威胁。

    没有人不相信。

    曹福的眼睛就那么模模糊糊地看。

    “按说你该选她，他们都选了她，”太上皇说，“她身上有天命，这不是我的过错，唉，我也只是想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