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2/2)

    “她攻下涿州城的雕虫小技，此时又来了一次。”完颜粘罕说，“你们还要继续盯着，不仅在官道上看一看，西边有山，不要马虎，也不要惊扰。”

    张叔夜说：“殿下，咱们不是有‘撼山’嘛！”

    张叔夜就坐在那从头到尾好好地喝完了茶，殿下还打包了一盒冬日进补的汤药让他回去喝。

    这很合理。

    西北的山脚下，他也摸清了地形，他要派自己最精锐的一支兵马过去，做这个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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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想些别的办法。”

    大家说：“还是要靠‘撼山’。”

    完颜粘罕很快接到了更为详尽的回报，斥候说，这回更像“撼山”了，而且护卫比上一次更精良，尤其那个护卫的将领年纪不大，身形姿态都非常像李世辅，那旗也是“李”字旗。

    这些话全传出去了，跟趣闻裹在一起，传得军营内外到处都是。

    完颜粘罕听了，认为很合理，秦桧也挑不出毛病。

    又过了一日，三批游骑，来来回回地游荡在远处监视。

    完颜粘罕最后下定决心：“将我的札合猛安叫来。”

    “深，”那个谋克说，“牛拉得很吃力。”

    过去的金人不担心，那是因为大宋太富有了，吃一路拍一路圆鼓鼓的肚子，现在大宋反过来北伐，伐一群穷狗，有什么饭吃？

    “警惕谨慎。”

    “只是金寇游骑袭扰，令我心烦。”

    这听起来已经很蹊跷了、

    但大家不慌，据说张叔夜是第三个去劝殿下的。

    完颜粘罕揣度了一阵，站起身来。

    过了一日，骑兵回到燕京城汇报这件事，完颜粘罕问他：“车辙深吗？”

    很奇异，金军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大败，可就是漫长的战争，就在一场又一场的撤退中，女真战士变得越来越少了。

    车队出城后，没走修好的，往北的官道，走了一条之前只有附近安抚城郭的小官稍微修修的官路，去了西北。

    他的兵不多了。

    是呀，是呀，围城大可以围城，可宋军几十万围城，能围多久？大宋国力雄厚，要是竭尽全力，还真能围得很久——但他们愿意吗？

    士大夫们就真的崩溃了。

    很快有第二支兵马出城了，这支是夜里出城的，可车轮声隆隆，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主意。

    “他是南朝公主的元从，几乎是青梅竹马，”完颜粘罕说，“你以为这样忠心的一个将军，很容易得到么？”

    附近有金军的游骑，宋军的护卫队发现了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国族对大金的统治力全靠这些女真勇士，他不能再犯错了。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这支车队的旗帜。

    “你将斥候分作三批，轮番前去查看。”

    必须靠“撼山”，只能靠“撼山”，还好有“撼山”。

    一股似乎带着湿暖土腥气的东南风，吹到了他的脸上。

    “护卫如何？”

    第一支“撼山”炮队从涿州北门缓缓而出，车上盖了毛毡、轮廓巨大，又有数十头牛牵引着，慢慢开始移动。

    西北有山，可山脚下是很隐蔽的。

    几十万人里，一定有一些有心之人，不一定是涿州城中的大户，也可能是军营附近的商人，哪怕几十万人各个忠心，金军游骑袭扰时也会冷不丁抓走两个人，问问最近涿州城有没有新消息。

    “杀了李世辅？”

    因为这本来都是实话，难道天底下有几十万大军出征不担心军粮的事吗？

    “将那东西夺过来，或者杀了李世辅。”完颜粘罕说。

    这风也在劝说他。

    人能忍受这条路上的所有痛苦，是因为这些苦不得不吃，可要是有一个能解决所有痛苦的捷径，所有人都不再愿意吃苦了。

    规模与前者相仿，但气象迥然，护卫骑兵有千人，盔明甲亮，战马肥壮，行军时肃然无声。这回的车是用情绪更稳定的骡子拉的，车轮过处留下了车辙，也是十分沉重。

    窗子半开，正好有一股风吹到他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反正这些传闻像流水一样，悄悄就传到了燕京城中。

    骑兵跑回燕京就说：“元帅！他们的护卫有些懈怠了，精神不振，甲胄不整，巡视马虎！果然元帅的疲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