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2/2)

    她在这些甜点里挑了一块红梅饼，刚准备吃，忽然看见了赵谌。

    与完颜粘罕的决战很可能是又臭又长的，因为完颜粘罕绝不是一个甘心赴死的人，她也要试一试他都藏了些什么手艺。

    金军的大营扎在高处，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午后斜阳下拉得很长，她拿出望远镜去看，看见士兵在营栅后面走动，那拉的很长的是新竖起的拒马。

    身边立刻有内侍送上了一个匣子，匣子是由尽忠的嫡长子保管的，那匣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艺，打开呈现在长公主面前时，点心甚至还是冒热气的。

    她说：“我的嫂嫂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你看有了这样一位母亲，有了礼法给她的权力，她就可以将她的儿子教成现在的模样。”

    现在通过一天的战斗，尤其是近距离的战斗，她心里有了数。

    当他们决心守住这几处隘口时，他们居高临下的优势全用出来了，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挖了多少坑，烧裂了多少石头——韩世忠在谷底见到山脊那成片的篝火，难道全是在烧石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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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容易，张叔夜的兵马离她有十几里的距离，完颜粘罕占了地利，山脊被他占了，宋军爬山，只能算临时起意，因此河北军想和十几里外的西军交流，协同作战就很不容易。

    没人教导她该如何掩盖自己的想法，也没人教导她“有用的礼法”，她从小接受的是最无用也最安全的教育，可她不肯屈服，而那野心是危险的，可它还是长了出来，从最应当“贞静恭顺”的一颗心里，杂草似的长出来。

    说这话时，她又看见山脊上几处新挖的土坑。

    姑母看着他被人牵着马，离开了这片战场，去后军的马车上休息。

    他就这样待在礼法的框子里，甚至还有礼法赋予他的美德，比如他刚刚惊慌失措时的表现。

    想从她手里夺回御座是不能只靠礼法的，甚至一个高明的阴谋家都还远远不够，这一点朱氏看得很清楚，她是按照皇后的标准挑出来的女性，她知道该如何教育自己的儿子在这样的风浪里活下来。

    “殿下，粘罕选了高处，”李世辅策马跑回来，“臣愿带三千……”

    “你有力气，也要歇一歇，”她说，“身上还带着伤哪。”

    过一会儿，传令官说：“殿下，一个时辰前，韩世忠已突出重围，与西军汇合，其部伤亡甚重，但主将尚存！”

    传令官跑了，赵鹿鸣继续抬头去看远处的山脊上。

    “有点心吗？”她说，“我吃一点。”

    宁福就显得稚嫩多了。

    “小子失仪……”

    他忽然干呕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脸。

    “你也清早起来，到现在没吃东西，”她问，“用些点心？”

    李世辅就有点可怜地低头。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殿下，臣怕完颜粘罕跑了。”

    她招了招手，有人牵着赵谌的马，将这个少年送到她面前。

    第一天可以当成是双方试探的一天。

    有些孱弱，但刚刚好，行止都在礼法的框子里，也刚刚好。

    但她不下令了，传令官又问：“殿下，可要告知西军……”

    赵鹿鸣想了一下，觉得很有意思，她就着这点意思吃了梅花糕。

    双方都有望远镜，已经算是金手指了。

    过了片刻，有人汇报说，这位郎君回到马车上待了一会儿，就继续开始他的工作了，当然他没有本事当一个真正的参军，但他的文书水准确实不错。

    她说：“好。”

    金军还在加固，看起来准备和宋军就在这里对峙。

    也不能说是个坏主意，对方在山脊上，居高临下，不用望远镜也可以看到山下的举动，而且山中刚下过几日大雪，即使山上没有泉水，山阴处的积雪可以煮开饮用，他暂时没有马谡的忧虑。

    “跑了？”她抬头去看山脊上那渐渐燃起的营火，“他会跑么？”

    前军的伤亡有些重，传令官回来汇报，她说：“不急于一时，叫前军回撤，后军准备结营。”

    “光是这一句话，你们比划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她说，“不要下令，北边的地形原本咱们就不熟悉，要是他们也要半个时辰后才能得到我现在的命令，这和交他们阵图有什么区别？张叔夜是位老将军，让他自行决断就是。”

    金军的攻势暂缓，逐渐转为了守势。

    赵谌就在这热气腾腾的战场上，看着这热气腾腾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