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2/2)

    有比太阳更明亮的光升起，它像是一条由光汇聚的河流，河流上升起了丛林般的旗帜，就在这个冬日的清晨，来到了这座山谷外。

    就在此时，站在山顶上的金军指向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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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此时就像是濒死的野兽，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扑到签军的阵地上，那在冬日里依旧锋锐的长刀，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签军的阵地！

    金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他们的速度很快。

    “咱们的援军！咱们的！”

    这是他们预料到的，可两支宋军的战斗素质都令金军动容！

    士兵们已经不知道冷，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恐惧了。

    这支大军没有停下脚步，它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直扑粘罕大营的脊背！

    “那是什么？”

    “张枢相得了令，领十万大军来救咱们了！”他大吼道，“儿郎们！快快起来！援军到了！”

    葫芦口里的宋军就在忍饥挨饿的第九日迎来了他们的决战！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战，只要他们冲出这个山谷，那幻梦中的一切都会成真——那碗热水，哦不不不不，他们现在贪心了，他们要一桶热水，不仅可以喝，还可以将自己整个儿塞进去！

    那一定是大宋的狼烟！那是张叔夜的信号！

    可他们不在乎。

    他们上一次交手是什么时候？完颜粘罕上一次同他们交手，长公主尚要千方百计选择地势，避开骑兵，更在完颜粘罕全力总攻时无计可施，那些宋人，死了一个皇帝，死了种家一大家子！

    隆隆的，按说更像沉雷，可冬日里不会有沉雷，天上更是一片云彩也没有。

    不需要韩世忠再下令，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伤兵还是民夫，都抓起了身边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而韩世忠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马，那马已经瘦了一大圈，却仍然稳稳地承载住他，眼睛也和他一样红。

    那是长公主最精锐的禁军，几乎完全由西军组成，它就在此时，漫过山脊，填满了谷口外的每一寸空间。

    韩世忠趴低了身体，他手里也挥着狼牙棒，荡开了两杆长矛后，左手一提缰绳，战马嘶鸣一声，高高站起，不等女真人的第三杆长矛捅向马腹，马蹄已经踩了下去！

    可是现在，张叔夜的兵马来得这么快，金人不稀奇，他们只是没想到，宋军的成长这样快！

    韩世忠穿着他半干不湿，满是臭味的戎服，发出了一声比猛兽更加可怕的咆哮！

    “将干粮吃尽，同我出营！”他说。

    金军很快调整了他们的阵型，他们缓缓后撤，要将宋军向外放一放，山上有骑兵，只要将韩世忠赶到开阔些的出口处，女真骑兵就要冲下来将这些不死心的困兽彻底剿灭——完颜粘罕就是这样下令的。

    那战马硬生生用蛮力在女真人的战线上撞开了一条口子，有了这条口子，韩世忠的亲军就奋力冲上去，不容女真人将它再填补上！

    死呀！死呀！今日这战场再不需要第二个裁判，甚至不需要完颜粘罕或是长公主来做裁判，它只有一个裁判，就是那鲜红色的神明！

    金军一下子陷入了双线作战的困境中。

    太阳出来了，照在山谷外的路上。

    可就在此时，“葫芦口”的西边，也就是金军的身后处，传来了像是雪崩的声音。

    张叔夜点起了狼烟，可他不等河北军的狼烟，他知道不管是谁，只要狼烟一起，谷中的宋军一定会发动攻击。因此越快进入战场，就越有可能救下韩世忠和刘子羽！

    最前沿的签军是一下子就被韩世忠的军队给冲过去了，这些宋军有些还在腹泻，有些脚步虚浮，军中的药物也都用尽了，他们几乎都染上了病，区别只是大多数士兵的病情还较轻，体温没有那么高，腹泻也没有那么严重。

    宋军踩着签军的尸体一步步向前时，金军中的重甲女真士兵已经补上了第二道阵地。

    那是一支军队，正从东边缓缓而来，旗上隐隐有一只鹿，仿佛跨越了山川，来到他们面前。

    这些女真人持长矛，一步步向前，身后有擅长射箭的渤海人弯弓搭箭，箭雨从高处泼洒下来，最前面的宋兵就倒在了地上，可后面的身上挨了箭，还在向前！

    这濒死的营地忽然间就沸腾了，有人还在梦中，有人已经跑了出去，他们的武器比冰更冷，可他们浑身生出了汗，那长刀握在手里就像是粘在了手上，怎么也取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