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2/3)

    他们说，女真人全都换上了皮毛衣服。

    “可咱们也不是最惨的，”这个签军身边又有人说，“你们岂不见民夫营每日都有人往外抬尸呢……”

    女真人吃得好，穿得暖，他们每天精神抖擞地出门巡视，再精神抖擞地回营去，说不定还有一碗热茶喝！

    抬起眼睛的签军又低下头了。

    到了军营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他饿得抽搐的胃，以及冻得又疼又痒的一身烂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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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

    南边有饭吃。

    可这些签军看没看到羊腿骨，看到的话心里在想什么？

    他原是个佃户，佃户在哪里都过得苦，挨打受骂，可东家也不至于要他饿死，尤其是在腊月里，他总还有一碗粮可以熬成粥喝，总还有秋天刚收过的麦秆可以生火取暖。

    有人小声哭了起来。

    督工的女真人也察觉到了，不得已只能加班，原来需要两个人盯着的民夫队，现在需要四个人盯着，原来只要白天盯着，现在夜里也得加派人手。

    “什么心思？”

    这个谋克就不知道了。

    南边的宋军，不是只会插几根羊骨，他们还可能夜里偷偷溜过来，在冰上扔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拿拒马河当成了一张心照不宣的桌子。

    “嘘什么！难道你待在这里，就不死了？！今日不死，明日也不死么！”

    宋军要转为攻势了，金军布防，民夫们就还要挖掘壕沟——但这样的天气挖什么沟呢？他们有人挖着挖着就倒下死了，一个人死了，立刻周围的人就会将他身上的破布扯下来，贪婪地裹在自己身上。

    那个谋克心里忽然就动了一下。

    可民夫营就是真的一件寒衣也没有了，那些人只能从任何地方搜罗任何的破布、粗麻、甚至是干草，用草绳捆在身上，像是一件顶滑稽的衣服穿着。

    燕山府不小，完颜粘罕被赶到燕山府来，他有这一府的物产，就不会亏待了女真本部。

    “你们可听说过，南边……”

    听到马蹄声，有人抬起眼睛，向外望了一眼，那双眼睛也已经被冻死了，灰烬似的。

    他小心喝着麦粥，听着一伍的兄弟在讲些什么。

    女真人不仅有寒衣，他们吃得也好，麦糊是浓稠的，还要加一个饼，那饼不仅加盐，还要加些碎肉。

    那火堆也快熄灭了，他们就一丛丛地挤在火堆旁，看着也不像个人，不知道像什么东西。

    那个签军的老乡小声说：“别哭，我有个心思。”

    他们裹着破烂漏风的衣服，是很破的寒衣，比夏天的戎服强不到哪去，慢吞吞地打了麦粥，然后缓缓地走回帐篷前的火堆旁。

    “活不下去了呀。”

    他的士兵看到羊腿骨是无动于衷的，女真人不缺肉吃。

    自然也闹过乌龙，那倒下的人过一会儿发现自己醒过来了，他还活着！可他已经被剥得光溜溜地，连一条遮羞布也不剩，他可还怎么在这个冬天活下去，回去见他的父母亲人呢？

    女真军换上了新的寒衣，将旧的给了仆从军，破的给了签军，要是不够分，就拆成几件，具体一件寒衣怎么拆成几件穿，女真人不知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又不是元帅故意想冻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