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2/2)

    韩宝胄在太上皇面前踢了一会儿蹴鞠，太上皇看了很高兴，叫两个小内侍上前跟他踢，大家玩得气喘吁吁的，谁也踢不过他，过后太上皇又同他赌了一会儿钱，被他拿走了这个月用来打钗环的金子。

    等韩宝胄稀里糊涂地回到安国长公主面前，安国长公主就说：“哎呀，你抬头，细看还挺可爱的，怪不得爹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那你过几日再过来，我叫个小内侍去找你。”

    她看了他就有点感慨，心想要是曹溶跟她没瓜葛，好好地尚一位公主，过几年清闲日子后，应该也是这个模样。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

    可歇个几年，她也不知道金夏会发展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几年之后，到底还有没有志气继续北上。

    “我都快忘了。”她很小声地喃喃自语。

    她也去看那幅画。

    要说长公主就爱上了韩宝胄那是不可能的！虽说这个年轻人吧，他长得不丑——梅花韩家没有丑孩子，他身材也不比那些武将差，他尤其还特别会陪贵人玩儿，可他脑子里除了吹拉弹唱外，就只剩下蹴鞠三十六招和赌博七十二手，这样的人要是能当上女帝的皇夫，别说外人，韩家都得觉得国祚危险。

    这个代表曹家站出来的是曹溶的大堂兄，已经三十多岁年纪，娶了宗室女，生了几个孩子，养尊处优，因此皮肤白皙，身材微胖，是此时审美中最好的那种美男子。

    “殿下，”吴敏出列了，“臣等以为，当发行债券，一鼓作气，克复燕山，为河北河东万民，报此血仇！”

    “只要她停下来，”那个掮客对女真使者说，“只要她停个年，一切都好办了。”

    还是挺羞愧的，如果不提的话，他们也尽量将祖坟被扒这种事忘掉，毕竟当初扒他们祖坟的金军天下无敌，可现在的金军已经没有往日的威风了，那他们就该声情并茂一下。

    韩家都是精明人，立刻就上了奏折，没曹家那么惨，但他们更精细化，他们千金找了最优秀的画家——当然不是太上皇，详细地绘了相州在完颜宗望南下时是个什么惨样。

    “就依卿言。”

    两个勋贵重臣的家族，献上了这么政治正确的两个理由。

    所谓“春燕归，巢于林木”，村庄变成一片废墟，猛虎穿梭于其中，河流里的鱼儿肥美，捞上来肚子里还有没消化干净的尸块。

    在朝堂上一展开，有人看到就差点昏厥过去，还有人掩面哭泣，有人目眦尽裂，有人出列请战。

    长公主不提，韩家也不能心里以为就过去了，可长公主现在过了明路，让大家看到太上皇和她很喜欢韩宝胄。

    让韩家站出来特别容易，长公主见了韩宝胄一面，就给他送去太上皇那里了。

    这是一种表态。

    但话说回来，不当也不要紧，就当个宠臣行不行？难道高俅是靠着治国良策一路高升的？

    汴京这么美，她保护了它，它致力于给她最温柔，最美妙的回馈，让她知道活在这座城里多么舒服。她从来没享过福。

    他们压根不用告诉别人他们要为殿下背书，他们只要眼睛通红地说：“殿下容秉，臣等无能，真定赤地，百姓流离，祖先福地，惨遭毁辱……臣枉活于世！今日臣原不配为百姓出一言，为家庙出一言，臣只愿倾尽家产，为太上皇马前一卒，克复燕山，还大宋百姓一个太平！呜呜呜呜呜呜呜！”

    韩宝胄回到家，将长公主和太上皇说了些什么告诉他爹爹和大伯，这一夜书房的灯就没灭。到了第二日，韩家就赶紧上折子了。

    接下来就该梅花韩家了。

    更关键的是，韩家因为韩宝胄，在长公主这里是有大罪的。

    不过她没有太多的心思感慨。

    过去了那么久，连她也快忘记那鱼的滋味了。

    长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稍微有点出神。

    不仅不能劝，而且有几个保守派见了，也改变了态度，至少是不吭声了，不愿意在曹家面前喊得那样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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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得非常动人，说不清楚里面有多少是假愤怒，有多少是真羞愧。

    韩宝胄想还给太上皇，太上皇不以为意：“你拿去给安国，告诉她，过几日我还要你过来。”

    这一下，朝臣们很难劝他了，人家祖坟被扒，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怎么劝呢？

    所有人都劝她不要再打下去了，她自己也知道，她最该享受这一刻的权力，为她自己着想，为活着的百姓着想，歇个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