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2/3)

    康随是他最忠心的属下，他是什么也不必担心的。

    这不利于在遭到突然袭击时快速反应，但他们已经追了三十里。

    就这么简单，只要冲沟里的东西不是全部充公，而是有办法分他一份，眼前的险境他也看不到了。

    碎土落在了一个半埋黄土的布囊上。

    三十里路，路上到处都是死人和濒死的人。

    曲端是有办法治他们的，治过之后他们也唯唯诺诺，不管是三十岁还是五十岁的，都像个稚童一般，被他治服了，听他宣会赶紧来中军帐，见到他会恭恭敬敬，得了令会尽力去办。

    有人悄悄说：“好像宣和年那次……”

    有人“咦？”了一声。

    康随又向两侧看去。

    康随领八千兵马追击，这八千兵马并不是省油的灯。

    可有人在他耳边说：“康将军，你不比我们，我们平日有领兵驻防的机会，还能捞到两三个铜板，你在曲帅身边，那可真是清廉如水，一望见底啊！我营中的督察官，我已经轻轻打通了，今日这些东西，有康将军一份儿，不在营中，只存在界身巷，如何？”

    按说这就是服了，又是宿将老兵，派出来追击金夏联军没什么问题，但曲端是个谨慎人，他将领兵的权力交给了康随。

    曲端整合西军，不讲情面，也不看诸将的出身，这其中有些原姓折，有些姓姚，还有些姓种，但在曲端眼里，都是大宋的兵马，都是他曲端的兵将，分什么出身？他只看表现！

    康随还想再劝，他不是名将，可这里任何人都看得出地势险恶，前面有敌军经过，他们不该冒险进入，而是应当绕路而行。

    “他们也有今日。”

    那布囊精巧得很，上前去捡的士兵握在手里，可还来不及回头，他又看到里面照不见阳光的地方，有更多的铠甲和武器。

    他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冲沟像是无尽的雨在黄土塬上撕裂出的巨大伤口，两侧的土崖高达数丈，陡峭如削，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沟底容得下三四匹马并行，黄土松软，烟尘浮动，马蹄踏上去，沉闷的声音穿过冲沟，像是又有了回应。可回应过后，里面就更显死寂。

    可一看表现，这些西军中的宿将一定比曲端自己提拔起来的寒门武官更有些不服管的脾气，还有些西军里残存下来的坏毛病，收受贿赂，喝兵血，沿途劫掠，或者是见到谁家漂亮女儿，一定要抢来当自己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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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有今日！

    “金狗必是至此已近穷途，他们将自己的兵甲尽扔了！”

    西军被拉去攻打尚在辽人手中的燕京，那一仗伏尸百里，百余里的路上，都有宋军溃败惨死的尸体，就这一战，女真人看清了南朝的斤两，从此不仅燕云，甚至连南朝的土地都被他们视为自己必得之物。

    两侧什么也没有，麟州到处都是这样的黄土塬，这里没有农田，没有庄户，像是连鸟兽也没有，只有土崖上偶尔落下了几粒碎土。

    康随就愣住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康随笑了。

    走到冲沟前，康随一勒缰绳，皱眉看去。

    这才几年，忽然间路边也有女真人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