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2/2)

    少夫人就觉得这是图穷匕见了，不卑不亢地回答之后，宋军又走了。

    少夫人听到有人的肚子在响，那人哭得厉害，可肚子不体面，就是要叫唤，她只好说：“现在咱们生火做饭吧，吃饱了肚子，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上面说，完颜粘罕兴兵作乱，其罪大矣，燕云是大宋领土，而今收复名正言顺，金军投降有奖励，被抓出来要受罚，反抗会被杀，至于妻孥和平民百姓，只要接受大宋管理，就是大宋子民。

    第三日大夫人烧伤的地方感染了，她躺在床上疼得直叫，女儿趴在她的床头哭泣，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问：“请个医师吗？”

    干柴终于渐渐熄灭了，妇人们哭累了，夹墙里的孩子肚子饿了，仆人还要给老妇人的骨灰扫一扫，收敛起来。

    他们开始在门上刷浆糊，然后贴纸，一旁还有人从耳朵上取下来一根笔，用舌头舔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好在柴堆得很密，烧得不充分，大家就只好抽抽噎噎地去柴堆里翻找一下，拎着几根表皮被熏黑的木头回去做饭，这饭烧出来什么滋味谁也不知道，都各怀心事地吃，也不少吃，只有那个夹墙里出来的小女孩说：“还要！再来一碗！”

    这几个宋兵就开始忙碌，现在府邸里的人才刚刚发现他们当中有人抱了一卷纸，有人拎了一桶浆糊。

    这个人在府中走了几圈，柴堆还在熊熊燃烧，妇人趴在地上哭。

    那个看告示的是府中一个受过教育的仆妇，她看完很愤怒，尖叫道：“南朝人哄咱们！娘子！咱们千万不能受了他们的哄骗！”

    这宅邸里的人都在仇恨又恐惧地盯着他们，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盯着他们，或者是在夹墙的缝隙里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盯着他们。

    当然第二日她们就不至于这么狼狈了。

    这一句大家就很赞同，立刻忙碌着去打水淘米，又洗菜切菜，府里还有养的鸡，也杀了吃肉。

    如果宋军的军纪像女真军一样好，他们会将所有的女真人当成战利品，统一带走，统一分配，在分配之后就只有她们的主人能随意对待她们；如果宋军的军纪像西夏人或者是契丹人那样差，那宋军现在就会拔刀，杀死府里的男人，然后抓住女人的发髻，给她们拖去那个黑暗的角落里。

    “你们府中有几口人？”小队长问他们，问过之后又说，“唉，算了，我自己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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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还有几条，大意就是说敢杀人抢掠或者□□妇女，都会被立刻处死，以及城中已经建立起秩序，如果百姓遇到有人作乱，去哪里告官，如果有人受伤患病得不到救治，去哪里有宋军的医官可以帮忙。

    说完后大家都感到很振奋，但也只振奋了一会儿，折腾了一天，毕竟大家饿了。

    这宅邸里还有树，她们可以砍树晒干当柴烧，宋军又来了一次，这次是询问她们是不是女真人，家中男主人在军中有何身份。

    少夫人就说：“自然不会受了他们的骗，若他们真来干犯，我也只有与他们同归于尽罢了！”

    可老妇人最年少的儿媳送烧伤的大嫂回屋安置后，她说：“去打开门，看一眼吧，难道咱们不看，它就不曾贴在门上么？”

    可一个仆妇胆子就很大：“奴婢趴在门边听了两日，外面确实是乱糟糟的，今日却静下来了许多，不如奴婢出去试试？”

    门上只是个最普通的告示。

    可这一队宋军就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了一会儿。

    宋军进城，谁敢出门呢？这时候外面一定是兵荒马乱的，要杀个几天的人——

    他们也不是傻子，明白这燃烧的柴堆意味着什么。

    他们就走了，留老妇人还在火里继续烧。

    等他们走了，将那门关上，这些妇人孩子和仆役还没反应过来。

    美中不足的是老夫人自尽时没想过大家还要吃饭，她将府中所有干柴都堆起来用了，现在做饭要用柴，就很麻烦。

    她的母亲立刻打了她一耳光，好像她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说：“先贴告示。”

    回来时小队长头上也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火堆烤的，反正他说：“清点过人数，走吧。”

    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

    有个十一二岁的婢女就小声问：“他们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