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2/2)
“那我一定要赢下这一场,给你们看看。”
割韩奴就立刻怒骂了一句:“贱奴安敢如此!”
“我当与岳飞决战!”
种冽笑了。
云中城中,他穿着一身铠甲——不是他自己的,明光绚烂的那种铠甲,而是他父亲留下的,身经百战,因此残破不能修复的铠甲——他高声说道:
割韩奴不是个残暴的人,他愤怒地在葡萄架下来回走了两圈,问道:
“我怎么会怕?”
种冽说:“云中府坚如磐石,郎君不须畏惧,只要从心决断就是。”
只要领兵胜了这一场,天下人都知道他能接过他父亲的权柄,而只要他在城中龟缩一日,天下人就都拿他当稚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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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说回来,就算是完颜粘罕在这里,也不免被秦桧的一阵风吹得头晕脑胀。
“郎君待我如国士。”种冽说道。
终于有一个站在门口的老兵还是说了出来。
所以只不过是世界的另一个循环而已。
除了夸大了他们俩人之间的情谊之外,他也一句谎话都没说,割韩奴身边有人,默默记下了这场对话,也觉得没问题。
割韩奴很震惊,“我并不曾……”
他只带着种冽打过几次猎而已,还是完颜宗弼都在场的前提下,他这人从小生活富足,漫手撒钱,随便奖赏了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个南朝人。
完颜粘罕必然不会坐在城里,等着四面军队慢慢集结,骑兵日复一日去袭扰宋军,直到宋军疲惫不堪再谋划决战。
“你父是威震天下的西路军元帅,大金的国相,难道有人敢这样待他,军议时将他赶出中军帐?”
百密一疏。
那个阴影说:“郎君,他们以为你怕了。”
这就是那个梦幻花园最大的纰漏。
叔叔伯伯们就是觉得割韩奴年轻,胆小,怕他冲动下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判断,所以云中府要怎么调度兵马,大家只会象征性问他一句,再借他的印鉴一用。
因此他接下来出城决战的决定也没人能反驳。
总有风能进来。
但割韩奴迅速地为这段话找到了合理性,毕竟种冽是在夸他。
割韩奴一下子翻身起来,看着这个站在葡萄藤架下的青年。
因为所有正确的理由最下面,是完颜割韩奴不具备执行它的能力。
“你不过是南朝来的俘虏,怎么敢这样挑拨离间!”割韩奴说,“我立刻就能杀了你!”
完颜割韩奴不是俘虏,他父亲将兵权交到他手里,他是名义上的云中府之主,因此不管是完颜宗弼,还是那几个猛安,都不能明目张胆地隔绝他和外界的联系——完颜割韩奴身边也有完颜粘罕留下的心腹,传到上京去,这怎么说?
但在完颜割韩奴这里,这场战争自然地被这个稚嫩的年轻统帅带上了另一条路。
可他还在继续讲他的道理。
割韩奴从心决断,如果是他爹,会怎么做?
接下来就全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种冽什么主意都没出。
“若我放任岳飞在云中府集结劫掠,南朝必以为云中府无人,更以为我父生了一个懦弱的儿子!我不能保云中府万民,我父经营多年的军心民心,岂不皆丧我手?我们女真部族,又如何令各部敬服?!”
“你父将西朝廷交到你手中,”那个人说,“你在云中府,手握权柄,却被视为稚童,郎君,我说错了不曾?”
割韩奴全都明白。
过了一会儿,割韩奴问:“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郎君太年轻,”他说,“你打不赢这一战。”
这就是那个曾经被他捆起来发作的老兵,完颜割韩奴听了这句话并没有再次发怒,他平静地看着这个人:
每一句话都是他深思熟虑想出来的,每一句都很有道理,情深意切,朴实热忱。
人在潜意识里都会觉得对自己的夸奖是真实的,何况种冽除了这句话外,每一句都是真的。
“不错,郎君可杀我,那就请了,”他口齿清晰地说道,“郎君也只能杀我了。”
所有的老将就惊呆了。
“你为何跑来同我说这些?”
以他爹爹的勇武智谋,应当是趁着岳飞立足未稳——不错!岳飞刚下雁门山,金军就如惊雷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场声势浩大的野外决战,他麾下的猛安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仅云中城附近,他就能调动数以万计的仆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