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2/2)
多美的一个夜晚,可在中山府也一定有士兵躺在草席上,忍受着伤口的剧痛和蚊蝇的袭扰,有农人在哭被践踏的农田,有母亲在哭战死的儿子。
尽忠眨了眨眼,他的目光落在那封被她紧紧握在手里的书信上。
斥候说,西夏防备得很严,可还是防不住所有人,有人说,灵州有兵马行军,向着泾河河谷去。
尽忠吓了一跳。
因此种师中几乎是沉默的,每个月都有例行公事的奏表送到汴京,那也不是他亲手写的,里面除了按部就班讲一下这边没啥问题之外,也没别的废话可写了。
那些冰冷的东西又一次侵入了她的神经。
她握着那封临关闭城门前送进来的书信,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睛,看向一旁站着的尽忠:“我可怕吗?”
“殿下?”
他叽叽呱呱地说了一些话,她都听到了,可没听进去。
“殿下,小种经略相公可是报了西夏人的动作?”
这些已经很让人诧异,种师中听说了,就派了斥候再去看看。
种师中每天都在府里昏昏欲睡,醒了就去钓鱼,空竿回来再侍弄一下花草,他那府中也种了几株牡丹,只是照顾得不太好,水土不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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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几年里,他经受过打击,身体不是很好,性情也偏沉默寡言,陕西除了不停裁军之外,偶尔也只有查抄一下姚家的家产算个新闻。
尽忠就挺起胸,“殿下,奴婢虽是个阉人,可奴婢也听了不少前人督战,大破西夏之事,他们那群反复小人,奴婢一猜就知道!奴婢还知道他们一探头,就被咱们的天兵打个头破血流,他们又趴在地上,狗儿似的汪汪求饶呢!殿下可犯不上为他们焦心!”
就在她审判过王顺后,她觉得体内生出了一部分冰冷的东西,与曾经的她完全不同,甚至是陌生的。
紧接着是去西夏的宋人回来说,西夏那边可没见到发财的样子,反而有些村庄空了,不仅青壮男子走了,甚至女子也跟着走了。
意外出现在种师中的书信上。
她坐在艮岳里,外面的夜里有草虫在鸣叫,有流水潺潺。
宇文虚中问起来时,沿海的大户们就纷纷表示,打了这几年的仗,大家已经不太惧怕金军了,只要有殿下在!比起来风险更高的还是殿下的肚子,小虞郎君这么好的一个人,殿下又和他月下琴瑟和鸣啥啥啥来着,咋就没点动静呢?
“嗯,你怎么猜出来了?”
这位种家的老将军,种师道的弟弟镇守陕西,他年岁高,威望也高,又有殉国的哥哥,又有十几个被姚家坑死的子侄,因此朝廷给他加封就不说了,整个陕西的西军受他节制,长公主也很信任他。
差不多就是远方传来的信号,告诉殿下陕西无战事。
西夏和大宋罢战后,西夏商人很爱跑过来买东西,他们穷,可很爱四处走一走,再打听打听,货比三家,唠唠叨叨,最后总能买到物美价廉的货物回去,不一定是丝绸美酒,也可能是香料茶砖,反正车马总是满满的,那驴子都拉不动了再走。
到这里种师中就认为一定要写一封信给殿下了。
里面有一些琐碎的东西。
现在西夏人来得更勤了,可不着急买东西,而且突然富起来,他们四处逛,去赌坊洒钱,也去青楼洒钱,那青楼里的歌伎见了西夏人脾气很差,他们也舍得下功夫去哄。
但这一次种师中的书信是他亲自写的。
粮食、布匹、铁矿、牲畜的价格一起上涨。
“大宋待他们这样宽厚,他们却在背后想那些鬼蜮伎俩,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们不怕我,”她轻轻地说道,“我得想个办法,叫他们永不会背叛。”
“我不可怕吗?”她问。
他说,西夏人来得勤了。
哪来的钱呢?西夏人从哪发了一笔财?
这片黄土地风平浪静,就连边境上都静悄悄的,西夏人都变得友好了,时不时还有一些更远的地方的人来长安进行交易,比如说仍然保有对“辽”宣称的契丹人。
现在她又出现了这样的感觉。
总之一切的信息和文书汇聚在一起,都请她不要担心,只要轻车熟路地继续按照之前的步骤处理下去,这一次也照旧击退金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