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1/2)

    一切都很顺遂,这种顺遂甚至是长公主都没办法察觉到的。

    但她依旧是个很警惕的人,她原本准备选择张叔夜作为她的主帅,算得上力排众议。

    “众议”主要是指李纲和曲端。

    这两位都挺想当主帅的,李纲的履历虽说有点薄弱,不算是个地道的武将出身,可人家投笔从戎,文官站出来力挽狂澜,将大宋两京都挑在肩上,嗯,主战派自然是很支持他的。

    不过还有曲端这个优秀的竞争者在。

    曲端求见了长公主很多次,差不多快要质问她为什么不选他当主帅了。

    长公主说:“唉,正甫,难道咱们大宋只打这一仗了吗?收复麟州,不过是看在金国内乱的时机,想要练一练兵,要说整编百万禁军,这还得看你啊,放手让小辈们去建功立业就是。”

    曲端说:“殿下,臣也知道这一仗是为历练青年才俊。”

    “嗯,所以你何必非要争这个主帅呢?”

    “臣只是担心张公年岁已高,”曲端狡辩道,“怕他鞍马劳顿……”

    尽忠忽然用拳头堵了一下嘴。

    长公主立刻瞪他一眼。

    所有人都猜出来他心里想啥。

    曲端一下子就不安了。

    原本以他的立场是不用不安的,寻常武将奉承宦官是为了前途,他那前途,就算奉承宦官还能保下吗?

    长公主最后说:“正甫,我只问你一句话。”

    曲端很迷惑。

    “若是我选你为帅,”她说,“你能保证你不会因为嫉贤妒能,而对我的将军们下手吗?”

    曲端就愣住了。

    他那模样似乎一瞬间很想抱怨。

    想说殿下这话,哪怕是玩笑也不该这样开。

    可他只是性子差,从来也不是个傻子,他什么都记得,他也记得长公主心中的芥蒂。

    每一个辜负过她的人,每一件辜负过她的事。

    所以她坐在他面前,笑吟吟地像是开个玩笑,可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

    她原本也可以用更温和坚决的态度回绝他,而不是先抛出一个候选人,然后任他这样一次次地跑来艮岳苦苦哀求。

    现在曲端什么都明白了。

    “臣以项上人头作保,臣只想看一看禁军改制操练至今,是否有所长进,”他不无苦涩地说道,“臣此役,绝无私心。”

    曲端就这么作为统帅出征的,很难受,因为长公主到底也是个老赵家的人,会看起来豪爽大方地信用武将,给予权力,但她还会在他身边安置好几个跟他很不对付的人,有人名正言顺地节制他,比如老童,还有人暗戳戳地节制他,比如始终很苦的徐徽言。长公主初见徐徽言时,这哥们三十几岁,气度不凡姿容俊美,现在也没过去几年,但就像是老了一辈儿,尤其是站在曲端身边,满脸都很苦。

    第二支兵马共计五万,已经渐渐往北去了,曲端这次带上了吴玠吴璘和韩世忠,都是西军的人,但竟然还相安无事。

    江淮一艘艘的船逆流而上,运到了汴京后,立刻有官员在码头上清点粮食,验看无误后转到往西去的船上。

    沉甸甸的行船,就在暮色中慢慢地驶离了汴京,他们不用走很远,但京城的港口实在太拥挤,船夫们就必须加个班,趁着黄河还没结冰,向着太阳陨落的方向,过了潼关,右转向北。

    但走不了多久,因为过了雨季,黄河水已经枯了,走不得大船,剩下这部分还是要走陆路继续往忻州送。

    可效率已经比以前快了很多,长公主盯着这条线,官员们尽心不说,船运走了这么久,粮食在路上的消耗也少很多。

    吴璘偷偷说:“行军确实是比之前顺畅许多,看来曲端是有些本事的。”

    吴玠说:“这难道是他一人的功劳么?你看不出?”

    “只觉得每日要操劳的事情少了!”

    “粮草及时,沿途官员尽心,这并非曲端一人之故,”吴玠说,“还是咱们大宋终于出了一位圣主啊。”

    吴璘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这都是无名的功劳。

    民夫们不是被强制征发的,官府发了钱,时间又很好,该种冬小麦的,农历九月就种了,不种冬小麦的,十月十一月也已经农闲了,这时候就该找活干,大家过来干活就很积极。

    民夫干活积极,就会给兵卒们沿途居住的空地打扫干净,提前规划好取水的地方,备好干柴,挖好便溺坑,人和马的干草都备好。

    普通的军队行军,点卯就走,过午扎营,但这支新攒出来的宋军不需要,他们早起开始出发,过午还能继续行军,天气很冷,走路就有汗,他们可以这样一路走到太阳快落山,进入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营地。

    每隔百里有一个营地,骑兵先进去,给马儿卸下鞍具,紧接着民夫就开始用大锅烧起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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