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2/2)

    不管按照哪里的医官去看他每日作息饮食,他都应该是个很长寿的老人,他看起来也是如此,他的臂膀依旧强壮,步履也依旧矫健。

    他的声望也在云中府完美无瑕,哪怕是秦桧也找不到这个人的弱点,西路军敬重他,不逊于东路军爱戴完颜宗望——毕竟是能带领士兵打胜仗的将军,而且他还这样健壮,能继续带领他们许多年。

    毕竟战争一般都是由不好,不开心,不富裕,不幸福的人挑起的。

    他是个最简朴的老兵,他不喝茶,也不喝酒,他不穿绸缎的衣服,也不烧香拜佛。他每日吃最简朴的食物,喝叶子泡的水,他除了老妻之外身边没有别的妇人,每日闻鸡起舞,习武巡营,他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完颜娄室说:“我要是占了你家的地,我又比你强壮蛮横,你一时不敢讨要,难道心中不愤恨么?”

    这些人彼此用眼神询问,都觉得也不会怎么样。

    府官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只觉得完颜娄室很谨慎。

    还有一些更琐碎的事,文官们听了就皱眉,觉得这位将军也太谨小慎微了。

    老仆人就去拿了一罐药过来,剪了些布,将药膏贴在上面,用火烤过后,完颜娄室已经将衣服脱掉了大半,只剩下一条遮羞布。

    但等到完颜娄室回了自己的住处,他坐在秃了毛的毯子上,就叹了很久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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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归还是要事事小心。”他说。

    但这个老人几乎光裸着坐在那,老仆人一时也不知道先从哪里贴起。

    他不爱宋人,但他也不爱战争。

    说完这句话,曲端顿了顿,语气就和缓许多:“殿下商议军务大事,还是该与臣等从长计较……殿下?殿下为何看向臣身后?臣的副将难道有何行止冒犯之处?”

    有人就说:“就算两国罢兵休战,也是咱们居于上风,咱们占了他们这许多土地,他们连追讨都不敢,将军何必这样仔细小心?”

    “代忻关隘无数,又有完颜娄室镇守,殿下如何应对?”

    药膏是珍贵的,当然再珍贵的药膏他也用得起,他有一大堆朝廷赏赐的财物,别说衣冠,就连个镊子都是银子打的呢!

    “将宋人的药拿来些吧。”完颜娄室叹气道。

    鬼蜮之事,是怎样的事?

    消息传到曲端这里,曲端就有点破防了。

    长公主说:“我有三清指引,登坛祝祷,知他合该死于我手。”

    他可以冲锋,反正当年西路军南下时,忻州代州多少座城池一见到完颜娄室那个战斗风格,立刻就投降了,甚至见都没见过,听别人说一句,也投降了。

    曲端就很生气了:“国家大事,殿下岂能儿戏!殿下若事事皆知,臣斗胆,殿下何不为臣也算一卦,看看臣合该死于谁手?”

    其中一位文官很得体地劝了他一句。

    “我不怕他们说出来,”完颜娄室说,“今岁南朝丰收,我就怕他们一句也不说,趁元帅不在,行鬼蜮之事。”

    完颜娄室就这么沉默地让仆人给他贴药膏,贴完了,他穿上衣服说:“将云中府的府官们找来。”

    他的老仆人看了他半天,实在忍不住说:“主人……”

    “是。”

    完颜娄室说,粘罕元帅不在这里,他接管了这里的军务,按说他不该干涉府官,可他要这些文官们打起精神,云中府的事都要谨慎勤勉地处置。

    “没有,”长公主将目光从康随身上转回来了,“没有,没有。”

    完颜娄室神情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比如说与宋人做生意,不要使诈,更不要蛮横无理,像今日为难那些宋人的小官吏就要罢免,还有就是要管理起治安,不要有盗匪见到宋人富裕,偷偷翻山越岭,去劫掠宋人的商队甚至是村庄。

    曲端说:“殿下欲从河东北上。”

    他身上的伤疤太多了,多到让人怀疑受过这样的伤,他到底如何活下来的,他的精神也许强悍,可每一条骨头打裂了重新长起来,难道从来也不痛么?

    那个文官是降了金的宋人,就笑道:“将军,南朝敢怒却不敢言呀!”

    不仅谨慎,而且有些焦虑,否则就是他爱大宋爱得深沉,实在过分了。

    那位文官说:“将军勇武,天下皆知,云中府一日有将军,一日便是无人匹敌的。”

    完颜粘罕虽然不在云中府,可完颜娄室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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